踏入城主府大門的瞬間,林知行下意識地就握緊了桃木劍,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攻擊。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身後的朱紅大門“轟隆”一聲自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門外那團翻湧的黑霧和暗紅色的天空,都消失不見了。
府內,是一片死寂。
一種能讓人心頭發慌的,絕對的死寂。
“這……這裡麵怎麼回事?”林知行壓低了聲音,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庭院裡都顯得格外刺耳。
鐘離久沒有回答,她隻是皺著眉頭,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庭院裡。庭院的布局是典型的古代王侯規格,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曲徑通廊,一樣不少。建築雕梁畫棟,氣勢恢宏,可以想見當年建成時是何等的奢華。
但現在,這裡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假山上的青苔已經乾枯發黑,池塘裡的水早已乾涸,露出了龜裂的池底和枯死的荷葉。亭台的朱漆已經斑駁脫落,廊下的蛛網積了不知多少層。
整個府邸,就像是一座被時光遺忘了數百年的廢墟。
可最詭異的是,這裡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也沒有任何鬼物的氣息。
“太乾淨了。”鐘離久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乾淨?”林知行不解,“這裡到處都是灰,哪裡乾淨了?”
“我說的是靈體。”鐘離久解釋道,“按理說,像枉死城這種陰氣怨氣彙聚的地方,這樣一座大宅子,就算沒有一千,也該有八百個孤魂野鬼盤踞在這裡。可現在,一個都沒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徹底‘清洗’過一遍。”
聽到“清洗”兩個字,林知行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想到了門口那團黑霧,能把靈魂當飯吃,這府裡要是也藏著類似的東西,那他們倆今天可就真交代在這兒了。
“那……我們還進去嗎?”林知行有些打退堂鼓了。
“來都來了,總不能在門口站著吧?”鐘離久倒是很光棍,“你師父的線索就在裡麵,不進去看看,你甘心嗎?”
林知行被噎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不甘心!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
“這就對了。”鐘離久讚許地點了點頭,率先朝著主殿的方向走去,“跟緊我,小心點,這裡處處透著古怪。”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在府邸中穿行。
他們的腳步聲,是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音。每走一步,腳下的灰塵都會揚起,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無數飛舞的幽靈。
他們搜查了主殿、偏殿、藏書閣、後花園……所有他們能找到的房間,都進去看了一遍。
結果,和庭院裡一樣。
空無一人,也空無一鬼。
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很整齊,桌椅、床榻、文房四寶……都蒙著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動過了。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更沒有屍體。
林知行的師父和那幾位玄門前輩,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怎麼會這樣……”林知行越來越焦急,他試圖感應自己師父留下的氣息,但在這裡,所有的感知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了,他隻能感覺到一片混沌。
“別急。”鐘離久按住他的肩膀,“越是找不到線索,就說明我們離真相越近。你師父他們肯定是在這裡發現了什麼,然後被轉移,或者……被困在了某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就在這時,鐘離久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正處在一間看起來像是起居室的房間裡。房間的陳設很雅致,但同樣布滿了灰塵。
鐘離久的目光,落在牆角一個古樸的西洋座鐘上。
那座鐘已經停了,指針靜止不動。
“林知行,你看。”她指著那座鐘,“現在是什麼時辰?”
林知行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羅盤看了看,說道:“大概是……申時三刻左右吧。”
“你看那座鐘停在什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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