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窗外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和收夜香的吆喝聲。
樓下女人在嗬斥自己的女兒和小兒子不聽話，三句不到就轉到嫁了個窩囊廢，生了個小沒良心的和小白眼狼，最後轉到這輩子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等劉華強收拾好，提著公文包走下樓時，女人在罵昨天的米價漲了一分錢。
男人和一雙兒女似乎早已習慣，在女人的叫罵聲中淡定的吃著稀粥鹹菜。
“堅哥，花嫂！早啊？”
“阿強，上班啊？”
“阿強，吃了嗎？將就著吃點！”
“不了，我趕時間！”
“那也得吃早餐啊！”
劉華強沒把女人的客套當真，雖然自己是這一家的房東，但要他真的坐下來吃早飯，男人肯定會要他以後每天都來吃，接著是午餐、晚餐，然後就該……讓劉華強給他們降房租，甚至是免費住他的一樓了。
人都是貪婪地，得寸之後，必然進尺！
就像昨天那個孫成和居然敢收35個點的回扣，這在禮和洋行是從未有過的。
不是不能給，要是給35個返點就能賣給德械師也還說得過去，別說35個了就算50個點，劉華強也認了。
隻是這個孫成和要的35個點是為他一個人要的！
一個小小的軍購代表就敢獅子大開口，整個軍購部呢？國防廳呢？四大家族呢？
哪個過手的不得一手油啊？
最後的成交價又是多少？
劉華強聽洋行的自己師傅吐槽過：幾年前就開始150毫米口徑榴彈炮進行談判了，最後卻用兩倍的價格買了105毫米口徑的。
說辭和昨天孫成和的幾乎一模一樣，150口徑的重炮太重，幾乎不可能適用於南方地區。北方確實有剿滅紅黨的需求，但是那是馬家和西北軍，東北軍的事。
至於日本人的威脅？
可以等真開戰了再買，款項存在花旗銀行多吃幾天利息不香嗎？
劉華強晃晃腦袋想把這些烏七八糟晃出去，可是每天都要麵對。
“馬德，狗屁的黃金十年！就這樣的民國，就算沒有鬼子入侵，也遲早要完！”
長歎了一口氣。
“我還是想想我的【血紅蛋白酶精華丸】怎麼賣吧？都說係統出品必屬精品！質量我是不擔心的，但終究還是要找個機會試一試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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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合格的藥品經銷商，我必須要掌握藥物具體的功效，我得為我的病人負責！嘻嘻，我果然是一個優秀的醫藥代表！”
“就是量有點小啊！隻剩24顆了，要不……找機會再乾一票？”
在巷子口吃了一碟生煎喝了一碗小餛飩，用新手絹擦了擦嘴。
劉華強遞給老板五角錢，可是老板卻遲遲不接，眼睛死死盯著劉華強身後，瞳孔逐漸放大。
劉華強扭頭一看，一群黑衣黑褲的男人提著砍刀短斧，迎著一群粗布光腿的漢子砍了過去。
醒過來的小攤老板搶過劉華強手裡的錢，挑著做飯的擔子就跑。
跑了幾步看見這個年輕英俊的客人還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又回來拍了一下：“黑幫搶地盤！別看了！跑！”
小販擔著擔子跑幾步，扭過頭看見劉華強一動不動，嘴裡罵了句：“拎不清！”，飛快地躲進弄堂。
這是劉華強兩輩子裡第一次親眼看到黑幫搶地盤，如果兩幫人的裝束換成體恤額牛仔褲，或者花襯衫喇叭褲，劉華強一定會以為是在拍《古惑仔》。
一樣的大砍刀開片，一樣的砍手剁腳。
隻不過叫罵聲比較出戲，不是“疝家產”，“丟你老母”，而是“小赤佬”，“挫泥馬”。
劉華強挪了幾步，坐在小販來不及帶走的小板凳上：“唔！不是說都是過了夜裡十二點才搶地盤的嗎？怎麼一大早就開打？這是地方特色？還是南北文化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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