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落霞山,在江城本地人的傳說中,一直是片帶著神秘色彩的險地。當林逸宸三人真正踏入其範圍時,才真切感受到那股與城市截然不同的、原始而危險的氣息。
山勢連綿,古木參天,濃密的樹冠幾乎將陽光完全遮蔽,使得林內光線昏暗,空氣潮濕而沉悶,混合著腐殖土和某種奇異花草的味道。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四周一片死寂。偶爾從山林深處傳來的、不知名鳥獸的啼叫,也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尖銳。
蘇清雅早已將望氣術運轉到極致,眸中清輝流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在她的視野裡,這片山林的氣場極其混亂,地脈靈氣確實比外界濃鬱,但其中夾雜著大量的汙濁煞氣、草木精怪的微弱妖氣,以及一些……飄忽不定、充滿負麵情緒的精神能量殘留。
“大家小心,這裡的能量場很不對勁,尤其是精神層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影響著這片區域。”蘇清雅低聲提醒,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石猛手持那根實心鐵棍,走在最前麵開路,他渾身氣血蒸騰,如同一個人形火爐,將試圖靠近的蚊蟲和些許陰寒之氣都驅散開來。林逸宸則走在中間,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開去,配合著蘇清雅的望氣術,同時仔細感應著地脈靈氣的流動方向,尋找可能孕育地脈靈乳的節點。
越往深處走,林木越發茂密,藤蔓纏繞,幾乎無路可循。石猛不得不時而揮動鐵棍,砸斷攔路的荊棘和枯枝,開辟道路。行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穀地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水潭,潭水呈現詭異的墨綠色,水麵上漂浮著些許腐爛的樹葉,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這裡的陰氣和水汽很重,地脈靈氣似乎在此有所彙聚。”蘇清雅指著水潭後方一片陡峭的、布滿青苔和蕨類植物的岩壁,“靈乳很可能在岩壁深處的洞穴裡。”
就在三人準備靠近岩壁仔細探查時,異變陡生!
“嘻嘻……”
“嗚嗚……”
一陣若有若無、仿佛女子嬉笑又似嬰孩哭泣的詭異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傳來。這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作用於人的腦海,帶著一種惑亂心神、勾起內心恐懼的力量!
“小心!是精神攻擊!”蘇清雅臉色微變,立刻出聲提醒,同時雙手結印,一道微弱的清光自她身上擴散開來,將三人籠罩在內,正是她修煉日深的靈犀望氣術中的寧神法門,勉強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魔音。
林逸宸也是識海微微一蕩,但剛剛經過星輝淬煉的靈識遠比以往堅韌,加上黑色碎玉傳來一絲清涼之意,瞬間便恢複了清明。他眼神銳利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水潭周圍、樹影婆娑之間,不知何時,浮現出了十幾道模糊的、半透明的白色身影!
這些身影形態不定,時而如同披頭散發的女子,時而化作扭曲的嬰孩模樣,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陰煞之氣和混亂的精神波動,正是蘇清雅之前感應到的精神能量殘留實體化——山魅!
“他娘的!什麼鬼東西!”石猛怒吼一聲,他雖不懼物理攻擊,但對這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玩意兒最為頭疼,那魔音讓他煩躁不已,氣血都有些紊亂。
就在這時,那十幾道山魅身影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化作一道道白色殘影,如同鬼魅般朝著三人撲來!它們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接穿透物質,目標直指三人的識海!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漣漪,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護住心神!它們懼怕陽剛氣血和至陽之力!”林逸宸疾聲喝道,同時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他剛剛吸收的、蘊含著一絲星辰太陰之力的靈力,此刻卻並未表現出陰寒特性,反而在碎玉那混沌本源的無形調和下,於至陰中生出了一縷至陽的破邪之意!
他沒有使用任何符籙,而是雙手快速在身前虛劃,體內那融合了新力量的靈力奔湧而出,並非簡單的靈力衝擊,而是在他身前瞬間勾勒出一個極其簡陋、卻閃爍著淡藍與純白交織光華的微型陣法——這是他結合基礎陣法與星辰之力,臨時推演出的“小星光破邪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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