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如同魚肚翻白,四人便悄然離開了那處庇護他們近兩日的破敗磨坊。按照獸皮地圖的指引,朝著西北方向,一頭紮進了那片名為“黑風”的戈壁。
初入戈壁,景象尚可。雖說是戈壁,但還有些稀疏的、耐旱的沙棘和駱駝刺頑強地紮根在黃沙與礫石之間,為這片荒涼之地點綴著零星的綠意。天空是高遠的湛藍,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溫度迅速攀升。
“嘿,這鬼地方,看著也沒那麼嚇人嘛。”石猛扛著從磨坊順手牽羊找來的一根粗壯木棍當扁擔,挑著所剩無幾的清水和乾糧,邊走邊四下張望,語氣輕鬆。
“猛子,別大意。”林逸宸走在最前麵,靈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始終保持著對周圍數百米範圍的警戒。他的左臂傷勢未愈,動作稍顯僵硬,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火毒基本清除。“沙狐提醒過,這裡不太平。而且,水要省著點喝。”
蘇清雅跟在林逸宸身側,流雲綾化作一條輕薄的紗巾係在手腕,既能遮陽,也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她看著林逸宸小心活動左臂的樣子,忍不住輕聲問:“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不影響行動。”林逸宸回頭衝她笑了笑,陽光下,他臉色雖然還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有神。
南宮月走在最後,默不作聲,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可以藏匿身影的沙丘和風蝕岩。她對危險的直覺,似乎比其他人更敏銳一些。
然而,隨著日頭升高,戈壁的真麵目開始顯露。腳下的沙地變得鬆軟灼熱,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少許,耗費更多體力。放眼望去,除了連綿起伏的沙丘,便是形態各異、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岩石,單調而死寂。空氣乾燥得仿佛能吸走人肺部最後一絲水汽,風吹在臉上,都帶著沙粒摩擦的刺痛感。
“他娘的……這太陽也太毒了!”不到兩個時辰,石猛就開始叫苦不迭,汗水剛冒出來就被蒸發,隻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他拿起水囊,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潤了潤乾得冒煙的喉嚨。
林逸宸也感覺口乾舌燥,但他忍住了喝水的欲望,隻是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堅持住,按照地圖,我們天黑前應該能趕到那三座‘品’字形風蝕岩。”
蘇清雅默默將自己的水囊遞向林逸宸,眼神帶著堅持。
林逸宸心中一暖,卻搖了搖頭,將水囊推了回去:“我還能撐住,你喝。”他知道,在這種環境下,蘇清雅的體質相對更弱一些。
南宮月看著兩人推讓,默默將自己水囊裡所剩不多的水又分出一些,遞給了旁邊喘著粗氣的石猛。
石猛愣了一下,看著南宮月那清冷的臉龐和遞過來的水囊,黝黑的臉上居然泛起一絲不太明顯的紅暈,甕聲甕氣地道:“月妹子,這……這怎麼好意思……”
“少廢話,喝。”南宮月語氣依舊簡潔。
石猛撓了撓頭,接過水囊,這次沒有牛飲,而是像林逸宸一樣,隻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後鄭重地塞好塞子,遞了回去:“謝了,月妹子!”
這小小的互動,讓沉悶艱苦的行程多了幾分人輕鬆。
午後,戈壁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卷起地上的沙塵,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天空也不再是純粹的藍,而是蒙上了一層昏黃。
“起風了,大家跟緊點!”林逸宸提高聲音提醒,心中警惕更甚。他記得沙狐的警告——黑風戈壁的風沙,是能要人命的。
果然,風越來越大,呼嘯著掠過戈壁,卷起漫天黃沙,打在臉上生疼。能見度急劇下降,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四人不得不靠得更近,幾乎是手拉著手,頂著風沙艱難前行。
“宸哥!這風邪門啊!俺都快睜不開眼了!”石猛大聲吼道,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斷斷續續。
“堅持住!找個背風的地方!”林逸宸努力辨認著方向,但風沙太大,地圖上的參照物根本看不清。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南宮月突然用力拉了拉林逸宸的衣袖,指向左前方一個模糊的巨大黑影:“那邊!好像有個大岩石!”
眾人精神一振,奮力朝著那個方向挪去。靠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座巨大的、底部被風掏空形成一個天然洞穴的風蝕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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