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落下的瞬間,林暖暖懷裡的黃銅煙鬥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不同於回憶碎片的溫潤光暈,而是帶著鋒芒的銳利,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順著煙鬥的薔薇花紋流淌,在通道入口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黑影的砍刀重重劈在光盾上,發出“嗡”的一聲巨響,震得通道頂部的泥土簌簌狂落,細小的石塊砸在三人肩上生疼。光盾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卻硬生生扛住了這致命一擊。
黑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抗激怒,無首脖頸處噴出更濃稠的黑色粘液,順著刀身流淌,滴落在光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盾的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裂紋越來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林暖暖能清晰地感覺到煙鬥在掌心發燙,薔薇花紋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它的弱點是煙鬥!”“坦克”突然嘶吼一聲,猛地推開安娜,抓起地上一本厚重的《古堡紀年》,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黑影的脖頸斷麵砸去。書籍撞上鎧甲的瞬間,發出“咚”的悶響,書頁紛飛,其中幾張帶著暗紅字跡的紙頁正好貼在黑影的斷麵處,竟讓那狂湧的黑色粘液瞬間停滯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的間隙,林暖暖懷裡的回憶碎片突然亮起,與煙鬥的白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細小的光柱,精準地射向黑影鎧甲的縫隙。黑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像是金屬摩擦的尖鳴,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兩步,砍刀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濺起無數碎石。
“快跑!往圖書室深處跑!”林暖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拽著安娜的手腕就往通道儘頭衝。通道狹窄,三人隻能排成一列,腳下的苔蘚濕滑,好幾次差點摔倒。身後傳來黑影暴怒的嘶吼,鎧甲摩擦的“咯吱”聲、砍刀劈砍石壁的“砰砰”聲緊追不舍,每一次聲響都像追魂的鼓點,讓心臟狂跳不止。
通道儘頭是一間隱藏的小閣樓,應該是當年圖書室管理員的休息室。房間不大,堆滿了廢棄的書架和落滿灰塵的木箱,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生鏽的鐵製壁爐,煙道早已堵塞,散發著濃鬱的黴味。“坦克”反手關上通道的石門,用一根斷裂的書架木柱死死頂住,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就傳來黑影撞門的巨響,石門劇烈晃動,木柱發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暫時……暫時安全了。”“坦克”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受傷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鮮血已經浸透了半截衣袖,傷口處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安娜癱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著膝蓋,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眼淚混合著灰塵在臉上畫出兩道狼狽的痕跡。她看著緊閉的石門,聲音帶著哭腔:“它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我們隻是想找碎片,沒有傷害任何人啊……”
林暖暖沒有說話,她正蹲在一個半開的木箱前,指尖拂過箱內泛黃的紙頁。這是一疊廢棄的管理員日誌,紙頁邊緣已經脆化,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卻在血月的紅光映照下,隱約能看到“守護者”“騎士”“封印”等零碎的字眼。她抓起最上麵一本日誌,借著從閣樓小窗透進來的血色微光,艱難地辨認著上麵的文字:
“1789年10月13日,血月現。伯爵大人的黑死病愈發嚴重,地下室的封印開始鬆動,醫生說……這病會傳染整座古堡。湯姆(園丁)偷偷給伯爵送藥,被騎士長發現,罰他在花園禁足三日。騎士長私下找我,說他會護著湯姆,哪怕違背伯爵的命令。”
“1789年11月2日,伯爵變成了怪物,渾身淌著黑血,見人就咬。老管家與騎士長定下契約,用騎士的靈魂煉製‘守墓者’,守在花園守護湯姆,自己則帶著伯爵的信物去地下室加固封印。湯姆還不知道,他種的白薔薇,其實是壓製瘟疫的藥引。”
“1789年11月7日,瘟疫還是傳開了。湯姆和莉莉(女傭)都染病了,躺在花園的白花叢裡。騎士長的‘守墓者’儀式完成了,他失去了頭顱,卻還在花園裡巡邏。老管家說,隻要白薔薇和湯姆的煙鬥還在花園,封印就不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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