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你們娘倆受委屈。”賈張氏哭聲一頓,抽噎著點頭,又癱坐在地上哭嚎起來。旁邊的鄰居們圍著勸,有人遞毛巾,有人拉她起來,亂哄哄的聲響裡,蓋著白布的屍首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當天就買了棺材,請人抬著賈有福的棺材埋到了郊外去了。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到了廠裡往婁老板的辦公室走去。院裡靜悄悄的,隻有賈張氏屋裡還斷斷續續飄出壓抑的哭聲——老賈這一去,院裡的日子,好像一下子缺了塊重要的角。易中海從廠裡回來時,手裡攥著個沉甸甸的舊棉祆,進院裡後直接進賈家的房子,事兒談妥了!賈張氏眼睛還腫著,易中海把一件舊棉襖包著的東西往她手裡一塞,發出嘩啦的響聲。婁老板給了四百個大洋,說是撫恤金,另外說了,等東旭長到十六,直接進廠子學手藝,工錢按學徒工算。賈張氏解開舊棉襖,白花花的大洋滾出來幾個,她抓起一塊咬了咬,眼淚又下來了,這回卻帶著點鬆快:謝謝他易叔,謝謝婁老板……抹了把臉,東旭這孩子總算有個著落了,老賈在底下也能閉眼了。
易中海說:你也別太傷心了,錢存好,先把日子過順了。東旭那邊我多照看,將來進了廠,我教他學鉗工。賠償的事院裡的人不知道,隻有易中海和賈張氏清楚。易中海從婁老板那裡拿錢回來,特意繞了趟後街,把大洋裹在舊棉襖裡,進院時低著頭,碰見有人問他乾啥去了,隻說“給老賈辦點後事”,含糊過去。賈張氏把大洋鎖在樟木箱最底下,上麵壓著幾件舊棉衣,連吃飯時都豎著耳朵聽院裡動靜,生怕誰提起“賠償”二字。易中海更是絕口不提。他照樣每天去廠裡上班,回家就坐在院裡抽煙,誰問起婁老板那邊咋說的,他隻擺手:“廠裡按規矩辦,差不了。”連何大清跟他喝酒時提起,他也隻說“撫恤金發了,不多,夠過日子”,絕口不提那四百大洋的數。可院裡的空氣還是悄悄變了。賈張氏不再天天空喊餓,偶爾還能從她屋裡飄出點肉香;她給賈東旭做的新布鞋,鞋麵是細布的,比以前的粗麻布講究多了。有人私下嘀咕“賈家咋突然寬裕了”,卻沒人敢直問——畢竟老賈剛走,誰也不願往人家傷口上撒鹽。隻有易中海夜裡坐在燈下,看著窗紙上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