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腦海裡密密麻麻的資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第一步，成了。”
“這不可能！”材料學專家老王把實驗報告拍在桌上，眼鏡滑到了鼻尖，他也顧不上推。“按照資料裡的配方，這光學玻璃的透光率應該能到99.99%，但我們做了三次，最高才99.87%。別小看這0.12個百分點，在納米級光刻裡，這就像隔著一條馬裡亞納海溝！”
何雨柱正趴在光學檢測儀器前，眼睛貼著觀察口，手裡還捏著個放大鏡。他側耳聽著老王的話，神念卻早已探入那塊玻璃內部，像個微型探測器，仔細“看”著每一個細節。“找到了。”他直起身，聲音帶著點沙啞——這是連續三天沒合眼的後遺症，眼底還有淡淡的紅血絲，“熔煉時的溫度梯度沒控製好。”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筆尖在板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痕跡。“資料裡寫的是‘恒溫熔煉’，但沒說環境氣壓要跟著溫度變。我在蔡司的實驗記錄裡看到過補充參數：氣壓每升高10帕，溫度得降低0.3攝氏度，不然玻璃內部會產生微小的氣泡。”他畫了個溫度-氣壓曲線圖，線條流暢，“你看，我們之前隻盯著溫度，沒管氣壓，這幾個小氣泡就是這麼來的，剛好擋了光。”
老王湊過去看，手指點在圖上的拐點處：“難怪！我就說怎麼每次熔煉到600度就不對勁，原來問題在這兒！”
李小丫端著一托盤咖啡走進來，把一杯放到老王手邊，又把另一杯塞進何雨柱手裡。杯子是溫熱的，掌心一觸，何雨柱感覺緊繃的神經都鬆了點。“淩晨四點了，你們都歇半小時。”她的聲音帶著點疲憊，眼底也有紅血絲，卻笑得溫和，“我剛聯係了上海光機所，他們那有台帶氣壓聯動裝置的熔煉爐，下午就能調過來，比咱們現在用的精度高三個等級。”
何雨柱喝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他看向李小丫，她正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本，上麵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聯係人電話和設備參數，紙頁邊緣都被翻得起了毛。這些天，她不僅要協調全國的科研資源，還要盯著供應鏈——很多原材料國內沒有，她得想辦法從非限製渠道弄來，光是找替代的稀土元素，就打了上百個電話，熬了好幾個通宵。
“丫頭”何雨柱忽然開口，指著桌上的光學塗層樣本，“上次你說的那個配方，我對照樣板再看了看，發現裡麵多了種咱們沒考慮到的摻雜劑。是釹元素的同位素，含量隻有0.001%，但能讓光反射率降一半。”
李小丫立刻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趕緊從口袋裡摸出筆：“含量這麼低？難怪我們檢測時沒發現。我馬上去聯係中科院的核素實驗室，讓他們幫忙製備，就說是‘特殊光學材料實驗用’。”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何雨柱拉住了。
“別急，”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資料裡的鏡頭裝配步驟有個坑。他們故意把兩個鏡片的安裝順序寫反了，我對照樣板的結構才發現——最後一片鏡片的鍍膜麵朝外，不是朝內。等下我畫張圖給你，讓裝配組改過來，免得白費功夫。”
老王在一旁聽得直咋舌，手裡的咖啡都忘了喝：“何總，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麼多細節，看一遍就記住了？”
何雨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墨：“不是記，是反複比對。把資料和樣板的細節在腦子裡拆開來、拚回去，錯一點都能感覺出來。”他沒說的是，神念早已把樣板的三維結構和資料的每一個字都刻在了意識裡，隨時能調出來比對，比電腦檢索還快。
距離第一台樣機下線隻剩一周，整個團隊卻被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工作台的納米級位移精度。按照設計要求，工作台移動時的誤差不能超過0.5納米——這相當於頭發絲直徑的十萬分之一。但試了幾十次，最好的結果也隻是0.8納米，始終差那麼“一點點”。
“問題出在伺服電機的振動頻率。”何雨柱趴在工作台底下，耳朵貼著冰冷的金屬外殼，神念順著機械臂的傳動結構一點點延伸。電機運轉時發出的低鳴在他聽來，像一首跑調的曲子，“你們聽，電機轉的時候，有個120赫茲的共振頻率，正好會讓工作台抖一下，雖然幅度小，但在納米級精度裡，就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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