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著重重宮闕。
鳳儀宮內,燭火搖曳,將風臨月挺直的身影投在窗欞上,帶著幾分邊關帶來的孤峭。
她指尖劃過攤在案幾上的後宮典製,目光卻銳利如鷹,早已穿透了這方寸書卷。入宮這些時日,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貴妃一黨的試探,皇帝蕭景玄的冷眼旁觀,她都一一接下,如同在邊關布陣,穩紮穩打。
但姐姐風臨雪的死,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心頭。僅憑現有的零星線索,如同盲人摸象,根本無法觸及真相核心。她需要突破口,需要一雙更靈巧的眼睛,一雙更可靠的手。
思緒落到那個名喚青鸞的女官身上。幾次暗中觀察,此女行事穩妥,心思細膩,麵對刁難不卑不亢,處置事務條理分明,確是可造之材。更重要的是,那雙沉靜的眸子裡,藏著不甘與韌性,與這宮裡許多認命的人不同。
“是時候,再試她一試了。”風臨月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她合上典製,心中已有了計較。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秘事,不過是一樁涉及宮份用度、看似尋常卻可能牽扯出背後關係的差事。她要看的,是青鸞如何處理,能否從中嗅出異常,又會向誰回稟。
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再過不久,便是太後萬壽節。那將是各方勢力登場、明爭暗鬥的絕佳舞台。她必須在此之前,布下幾枚屬於自己的暗棋。青鸞,或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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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府,漱玉軒。
晏華裳屏退了侍從,獨自坐在燈下。窗外月華如水,但她心頭的迷霧卻愈發濃重。
月圓之夜的異動、那被悄悄處理掉的詭異藥渣、還有那片沾染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陶片……這些零碎的線索,在她腦海中反複拚湊。
她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入內室。沈玦依舊安靜地躺在榻上,容顏蒼白,呼吸微弱,仿佛隻是沉睡。可晏華裳知道,絕非如此。
她的指尖拂過榻邊小幾上幾本蒙塵的書籍。那是她讓侍從找來的,沈玦舊日翻閱過的雜書。指尖在一本《海外異物誌》上停頓,書頁有被反複摩挲的痕跡。她輕輕翻開,裡麵赫然記載著一些關於南疆巫蠱、西域奇術的零星傳說。
心臟猛地一跳。
她又走到衣櫃前,打開,裡麵是沈玦舊日的常服。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香氣息撲麵而來。她一件件仔細檢查,指尖在一件墨色常服的內襯口袋裡,觸到一小片異樣的硬度。
掏出來,是一塊不足指甲蓋大小的木牌,色澤暗沉,上麵用朱砂繪製著扭曲的符文,那紋路,與她撿到的黑色陶片上的痕跡,竟有幾分神似!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順著指尖竄入,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晏華裳猛地將木牌攥緊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病。
絕不是尋常的病症!
有什麼東西,惡毒的、超出常人理解的東西,正纏繞著沈玦,將他拖入這無儘的沉睡。而這木牌,這陶片,這異誌記載,還有那月圓之夜的波動,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一種人為的、陰邪的術法!
她必須找到更多證據,找到這邪術的根源。沈玦身上,或者他常年接觸的地方,一定還藏著更關鍵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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