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璟王府吞沒在一片沉寂裡。
白日裡的雕梁畫棟,在月光下隻餘下幢幢暗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晏華裳一身簡便的夜行衣,墨發高束,悄無聲息地融於廊柱的陰影之中。
重生歸來,她的五感遠比常人敏銳,加之這幾日暗中修習玄術,對氣息流動更是異常敏感。
白日立威隻是第一步,這王府深處潛藏的秘密,才是她真正的目標——尤其是那位昏迷不醒,卻讓她得以“衝喜”入府的男主,沈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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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避開一隊巡邏護衛,身形如狸貓般輕盈,朝著王府中心的主院潛去。越是靠近,她心頭那股莫名的壓抑感便越是沉重。
不對勁。
這主院周遭太靜了,靜得連夏夜應有的蟲鳴都聽不見分毫。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陰冷氣息,與她指尖殘留的、來自亂葬崗的死寂之感隱隱相似,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約束、規整著。
她停在院牆外的一處假山後,雙眸微闔,全力運轉體內那絲微薄的玄力去感知。刹那間,她“看”到了——無數道近乎透明的灰色氣流,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主院外圍,構成一個極其複雜且隱晦的陣法。這絕非尋常護衛所用的警戒陣法,其中蘊含的力量,帶著一股吞噬生機的腐朽意味。
“邪術……”晏華裳心頭一凜,幾乎可以肯定沈玦的昏迷與此脫不了乾係。但她謹記著探查的底線,強行壓下深入探究陣法核心的衝動,隻是將這股異常的氣息牢牢記住。大綱提示,此刻絕不能點破具體是何邪術。
就在她凝神感知的瞬間,一道灰色氣流似乎察覺到了異樣,如同毒蛇般猛地向她藏身之處“探”來!晏華裳瞳孔驟縮,足尖猛地一點地麵,身形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氣流的掃過。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布下此陣的人,警覺性極高!
她不敢再停留,沿著來路迅速撤回自己所在的偏僻院落。心口因緊張而微微起伏,但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危險。
剛回到院中,還未等她平複氣息,耳廓微動,便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躡手躡腳的腳步聲靠近她的窗欞。
嗬,真是不知死活。晏華裳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白日裡的教訓看來還不夠深刻。
她不動聲色地移至窗邊,指尖掐了一個最簡單的障眼法訣,無聲無息地彈了出去。
窗外,白日裡被她重罰過的那個婆子,正鬼鬼祟祟地湊近,想透過窗紙縫隙窺探屋內情形。她心裡憋著一股惡氣,不信這新來的庶女真有那麼邪門。
可就在她湊近的刹那,眼前似乎猛地閃過一道扭曲的黑影,帶著一股陰風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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