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椒房殿內卻已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貴妃柳氏把玩著指尖的鎏金護甲，似笑非笑地看向座下新任皇後：“娘娘初掌宮務，難免不熟悉章程。如今國庫吃緊，各宮用度都該削減些才是——尤其是椒房殿，份例減半，也好為陛下分憂。”
她身側的掌事宮女秋紋立即接口：“貴妃娘娘說的是。皇後娘娘從前在邊關節儉慣了，想必不會在意這些虛禮。”
風臨月端坐主位，指尖輕撫茶盞紋路。
邊關三年，她見慣了腥風血雨，這等綿裡藏針的把戲實在拙劣。她忽的抬眼，目光如雪刃出鞘：“秋紋。”
秋紋被看得一顫：“奴婢在。”
“本宮記得，宮規第二十七條，奴才對主子不敬，該當何罪？”
秋紋強自鎮定：“回娘娘，當掌嘴二十。”
“若蓄意挑唆、怠慢職守呢？”
“杖、杖三十...”
風臨月驀地擲下茶盞！
瓷片四濺聲中，她聲冷如鐵：“你方才代貴妃傳令，是覺得本宮不配聽貴妃親口說話？還是覺得皇後之位，可由你一個奴婢置喙？”
滿殿死寂。
柳貴妃臉色驟變：“皇後這是何意？秋紋不過是...”
“貴妃！”風臨月霍然起身，玄色鳳紋朝服在晨光中泛起冷芒，“後宮不得乾政，削減用度該由陛下決斷。你越權在先，縱奴犯上在後——真當本宮這把鳳印是木頭刻的不成？”
她不等柳貴妃反應，揚聲道：“來人！將秋紋拖出去，杖責四十！讓六宮都看看，什麼叫規矩！”
殿外侍衛應聲而入。秋紋嚇得癱軟在地：“貴妃娘娘救命！奴婢是奉您的...”
“堵上嘴！”風臨月厲聲截斷，“主子犯錯自有宗正寺裁決，奴才犯錯——本宮現在就能讓你知道代價！”
杖責聲從院中傳來，每一聲都敲在眾人心尖。柳貴妃指甲掐進掌心，死死盯著風臨月：“好...好一個鎮北侯府出來的將軍！皇後娘娘果然...威風得很！”
風臨月卻已轉身，目光掃過殿下眾宮人。那些或惶恐或幸災樂禍的臉孔中，唯有一人始終垂首靜立，連呼吸都未曾亂過——正是因不肯同流合汙而被貶至茶庫的青鸞。
“青鸞。”風臨月聲音忽緩。
青衣女官應聲出列：“奴婢在。”
“秋紋怠慢職守，掌事宮女之位空缺。即日起，由你暫代。”
滿殿嘩然。
誰不知青鸞是因得罪貴妃才被貶？皇後此舉簡直是在貴妃臉上又扇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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