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浸在暮色中，簷角風鈴被疾風刮得零落作響，似一把無形的手撥弄著緊繃的弦。
風臨月獨立窗前，指尖撫過鎮北侯府舊劍的劍鞘，眸中映著漸暗的天光。
“皇後娘娘，禁軍副統領張謙今夜連調三營入宮，說是演練防務。”青鸞悄步近前，聲音壓得極低，“但兵符未過中書省，是太後親批的急令。”
風臨月唇角牽起一絲冷冽：“演練？她倒是尋了個好由頭。”她轉身望向案前燭火，忽問：“晏華裳那邊如何？”
“國師已探明頤年殿下的血陣樞紐，但陣眼需至親血脈為引……太後的生辰八字，與當年夭折的嫡皇子吻合。”
話音未落，殿門被推開，蕭景玄披著夜露踏入，龍紋常服下暗甲未褪。他揮手屏退青鸞，目光如鷹隼鎖住風臨月：“太後的刀，明日便會落下。”
“陛下怕了？”風臨月挑眉，將劍鞘重重按在案上。
蕭景玄低笑一聲，指腹掠過她緊繃的腕骨：“朕怕的是你演不好那場弑君戲碼——若你手抖半分，太後的暗箭便會真貫入朕的心脈。”
“臣妾在邊關斬敵將首級時，陛下尚在宮中讀聖賢書。”她反手扣住他掌心，力道狠得像要捏碎骨頭，“但戲要逼真，需借一物……”
“說。”
“陛下貼身的蟠龍佩。”她指尖點向他襟口，“太後生性多疑，不見此物，絕不會信臣妾弑君奪權。”
蕭景玄眸光驟暗。這玉佩是他周歲時父皇所賜，二十年來從未離身。靜默良久，他忽然扯下玉佩戴入她手中，龍紋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發痛：“若你弄丟了……”
“若丟，便用臣妾的命抵。”風臨月收攏五指，玉上餘溫灼如烙鐵。
恰在此時，晏華裳與沈玦悄無聲息地閃入殿內。晏華裳鬢邊沾著夜探密道時染的塵灰，語速急切的道：“幽冥道在護城河底埋了血蠱，宮變一起，蠱蟲會隨水流侵入民巷！”
沈玦蒼白修長的指節展開皇城輿圖，朱砂標出七處邪氣湧動之所：“明日卯時三刻，太後會以鐘鳴為號。我已備好辟邪香囊，但需霍將軍率兵守住河道閘口。”
“霍去病與秦挽歌已領虎符待命。”風臨月以銀簪撥亮燈芯，火光躍入她凜然的眉宇，“陸擎蒼會在鐘鳴前半刻鐘，假傳太後懿旨調離西華門守軍——這是他們最後反撲的缺口。”
四人目光在搖曳的燭火中交彙，蕭景玄忽然提起朱筆，在輿圖空白處揮就一行小字：“勝，則天下革新；敗，則黃泉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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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滴至三更時，風臨月獨自登上角樓。遠處太後宮宇燈火通明，似一頭蟄伏的巨獸。她摩挲著懷中玉佩，忽聽身後傳來環佩輕響。
晏華裳將玄羅盤按在欄杆上，羅盤指針正瘋狂震顫：“風臨月，若我明日破陣時遭反噬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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