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的朝陽剛剛躍出地平線,青璃王城的朱雀大街上已經擠滿了翹首以待的百姓。孩童們騎在父親肩頭,姑娘們挎著裝滿初顏花瓣的竹籃,連平日不出門的老嫗都拄著拐杖守在街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城門方向——他們的公主今日要帶著西陵三郡的歸還文書回來了。
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遠處傳來清脆的馬鈴聲。四匹雪白的駿馬踏著整齊的步伐緩緩駛入城門,馬鬃上係著青璃國特有的冰藍色絲帶。檀木打造的馬車廂體上,初顏花的紋飾在陽光下泛著柔光。當車簾被微風掀起一角時,百姓們看到他們的公主正倚窗而坐,蒼白的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
雲岫紅著眼眶站在王宮台階上。當馬車停穩時,她幾乎是撲了上去:殿下!您終於...話音戛然而止——她看見初顏扶在窗欞上的手指關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寢殿門剛關上,初顏就噴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珠濺在白玉地磚上,竟瞬間凝結成冰。她踉蹌著扶住床柱,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心口。單薄的衣衫下,墨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已經蔓延到了鎖骨位置。
藥...藥...她艱難地指向妝奩。
雲岫手忙腳亂地翻出那個冰玉匣子,裡麵躺著三顆龍眼大小的冰藍色藥丸。這是司徒衍根據《玄機卷》殘頁調配的凝神丹,每次反噬發作時能暫緩痛苦。
初顏吞下藥丸,盤膝調息。隨著冰藍色氣息在周身流轉,她心口的墨紋漸漸停止擴散。但這次,紋路褪去的速度明顯比往常慢了許多。
去請司徒大人...她剛開口,密道的石板突然無聲移開。
白發蒼蒼的老嫗幾乎是跌進房間,右臂上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滲血:閣主!玄國死士昨夜潛入藏書閣,他們...她劇烈咳嗽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塊被血浸透的布片,...他們帶走了這個。
初顏展開布片,眼神驟然一凜。這是她早年臨摹的《玄機卷》扉頁,上麵十六字真言旁多了幾行朱砂批注——正是她這些年的參悟心得。
多少人?
七個。老身殺了四個,剩下三個...老嫗羞愧地低下頭,他們用了遁地符。
初顏指尖燃起冰焰,將布片燒成灰燼。灰燼飄落時,她突然眯起眼睛——有幾點灰燼沒有落地,而是詭異地懸浮在空中,排列成一個箭頭形狀,直指西北方向。
西陵郡。她輕聲道,唇角勾起冷笑,蕭凜果然在那裡設了埋伏。
她從枕下取出那份蓋著玄國印璽的文書,平鋪在案幾上。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暫歸西陵三郡予青璃的字樣上,字的墨跡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紫光。
照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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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岫捧來一麵青銅古鏡。當初顏將鏡子對準文書時,鏡中顯現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冷氣——那個字的每一筆劃裡,都蜷縮著無數細如發絲的紅色蟲卵!
噬心蠱。初顏的聲音冷得像冰,蕭凜是想等我們的人進入西陵後,讓這些蠱蟲控製守軍。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裡竟也有細小的紅點在蠕動。
老嫗急忙取來特製藥粉撒在血泊上,紅點立刻化為青煙。殿下何時中的蠱?
天工盛宴那晚。初顏擦去唇邊血跡,蕭凜在碧璽裡藏的不是一隻蠱蟲,而是...她突然噤聲,目光轉向窗外。
院牆根下,幾株新生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附而上。藤蔓上的花苞在陽光下綻放,露出裡麵冰晶狀的花蕊——這是她用《玄機卷》秘法培育的聽風草,此刻正微微顫動,傳遞著遠方的聲息。
初顏閉目凝神,耳邊漸漸響起模糊的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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