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覃沐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身邊已空,南宮鴻不知何時起身離去,床榻另一側冰涼,仿佛昨夜無人躺過。
她坐起身,揉了揉因失眠而酸脹的額角。窗外傳來護衛換崗時甲胄摩擦的細微聲響,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梳洗完畢,推開房門,南宮望管事已候在門外,依舊是那副恭敬而疏離的模樣:“少夫人,早膳已備好。少主在書房等您。”
覃沐點點頭,跟著南宮望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聽濤苑的書房。書房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奢華,四壁書架直抵穹頂,擺滿了各類典籍和玉簡。南宮鴻正懶洋洋地歪在一張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靈氣盎然的玉佩,見她進來,隻是掀了掀眼皮。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他語氣隨意,仿佛真的在關心。
覃沐在他對麵坐下,麵前的小幾上擺著幾樣精致的靈食點心。“尚可。”她簡短地回答,不想與他多做無謂的寒暄。
南宮鴻也不在意,將玉佩隨手一拋,坐直了身子,神情稍微正經了些:“既然暫時出不去,有些規矩,你得先學起來。免得日後出去,丟我南宮家的人。”
他所謂的“規矩”,並非尋常的禮儀,而是關於南宮世家內部的一些基本情況、重要人物、勢力分布,以及……如何扮演好“南宮鴻夫人”這個角色。
“在外人麵前,你我是恩愛夫妻。”南宮鴻看著她,眼神帶著審視,“你不需要刻意討好我,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生疏。尺度,你自己把握。”
覃沐默默記下。這又是一場表演。
“另外,”南宮鴻話鋒一轉,“你體內那股力量,不能再放任自流。從今日起,每日午後,我會抽時間引導你感應和掌控。”
覃沐心中一動,這倒是她目前最迫切需要的。“如何引導?”
“到時候你自然知道。”南宮鴻賣了個關子,又恢複了懶散的模樣,揮揮手,“先用早膳吧。吃完讓南宮望帶你在苑裡轉轉,熟悉下環境,也是做給外麵的人看。”
早膳在沉默中用完。隨後,覃沐在南宮望的陪同下,開始在聽濤苑內“散步”。苑內景致極佳,一步一景,但覃沐能清晰地感覺到,暗處有多少道神識在時刻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強迫自己忽略那些目光,看似隨意地漫步,實則暗中觀察著苑內的布局、護衛的分布,以及……可能存在的漏洞。
行至一處臨水的涼亭,卻見亭中已有一人。正是昨日婚禮上,代表南宮家坐在高堂之位的那位族老。族老須發皆白,麵容清臒,正獨自對弈,周身氣息沉靜如水,深不可測。
見到覃沐,族老停下手中的棋子,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那目光並不銳利,卻仿佛能穿透人心,讓覃沐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南宮望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三長老。”
原來這位就是南宮家的三長老。覃沐也依著學來的禮節,微微屈膝:“見過三長老。”
三長老微微頷首,目光在覃沐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道:“既入南宮家,當守南宮家的規矩。鴻兒性子跳脫,你需多加規勸,謹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這話聽起來是長輩的尋常叮囑,但覃沐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告誡的意味。是在提醒她安分守己,不要給南宮鴻惹麻煩?還是暗示她此刻的處境?
“沐兒謹記長老教誨。”覃沐垂眸應道,態度恭順。
三長老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棋盤,仿佛他們不存在一般。
覃沐和南宮望悄然退下。離開涼亭一段距離後,覃沐才感覺那無形的壓力散去。這位三長老,絕非尋常人物。
午後,南宮鴻果然如約來到了覃沐暫居的房間。他揮手屏退了侍女,布下隔音禁製。
“盤膝坐下,凝神靜氣。”南宮鴻吩咐道,自己則隨意地坐在她對麵的蒲團上。
覃沐依言照做。
“閉上眼睛,將你的意識沉入丹田,別管你那點微末的水脈,去感受更深層的東西。”南宮鴻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奇異的引導力,“想象你是一粒塵,落入一片混沌的海洋……去尋找那片海洋中,與你共鳴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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