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迷霧沼澤的灰暗仿佛永恒。覃沐緊跟著南宮鴻,在泥濘與瘴氣中亡命奔逃。身後水魈洞的血腥氣似乎還在鼻尖縈繞,覃山臨終前那充滿恐懼與未儘之語的嘶吼,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反複回響。
源血……她體內的……他們不會放過你……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母親並非意外身亡,而是被大長老覃嶂所害,目的竟是為了某種“源血”?而這陰謀,似乎還延續到了她的身上?她這個被視為廢柴的存在,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麼,值得覃嶂如此處心積慮,甚至不惜殺人滅口?
恐懼、憤怒、迷茫、還有一絲被巨大陰謀籠罩的冰冷,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她吞噬。她隻能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跟上南宮鴻的腳步上。
南宮鴻的速度極快,身法詭異莫測,在能見度極低的沼澤中如同遊魚般穿梭。他顯然對這片凶地極為熟悉,總能提前避開潛藏的泥潭和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水窪。偶爾有不開眼的沼澤毒蟲或低階精怪撲上來,也被他隨手解決,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的冷靜和強大,在此刻成了覃沐唯一的依靠。
“我們……要去哪裡?”覃沐喘息著問道,長時間的奔逃讓她靈力消耗巨大,臉色蒼白。
“先離開雲夢大澤的範圍。”南宮鴻頭也不回,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覃嶂丟了覃厲這支精銳,絕不會善罷甘休。沼澤邊緣肯定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我們必須繞路,從西南方向的‘枯骨丘陵’穿過去,進入南荒邊緣地帶。”
枯骨丘陵?南荒?覃沐心中一驚。那都是比迷霧沼澤更加凶險、被稱為生命禁區的絕地!尤其是南荒,那是巫蠱邪術盛行、妖獸橫行的混亂之地,各大神裔家族勢力都難以滲透。
“沒有……更安全的路了嗎?”覃沐忍不住問。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闖入那種地方,簡直是九死一生。
“安全?”南宮鴻嗤笑一聲,“從你答應嫁給我的那一刻起,就和安全這個詞無緣了。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被覃嶂抓回去,死得不明不白;要麼闖過絕地,博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怎麼,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可以把你送回聽濤苑,想必覃嶂會很樂意接收你這顆‘重要’的棋子。”
覃沐沉默了。她當然怕,但她更清楚,回頭隻有死路一條。母親的血仇,自身的謎團,還有覃山臨終的警告,都逼著她必須走下去。
“我不後悔。”她深吸一口帶著腐臭的空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南宮鴻似乎有些意外,回頭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那抹被逼到絕境後迸發出的決絕,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再說話,隻是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兩人一路向西南方向疾馳。越靠近沼澤邊緣,霧氣反而漸漸稀薄,但腳下的土地卻變得更加堅硬崎嶇,開始出現一些怪石嶙峋的坡地,空氣中彌漫的也不再是單純的水腥氣,而是一種乾燥的、帶著硫磺和死亡氣息的味道。
枯骨丘陵,快到了。
就在這時,前方隱約傳來了破空之聲和強烈的靈力波動!
“停下!”南宮鴻猛地拉住覃沐,兩人迅速伏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麵。
隻見前方不遠處,數道遁光正低空飛掠而來,隱隱呈扇形散開,似乎在搜索著什麼。那些人身上散發的氣息,赫然是覃氏一族特有的水靈之力,而且修為都不弱!
是覃嶂派來的追兵!他們果然已經封鎖了沼澤邊緣!
“看來常規路線走不通了。”南宮鴻眼神冰冷,“隻能硬闖枯骨丘陵了。”
他觀察了一下追兵的分布,指著右前方一處怪石林立、氣息格外陰森的區域低聲道:“那邊是‘蝕魂穀’的入口,是枯骨丘陵最危險的幾個地方之一,覃氏的人輕易不敢深入。我們從那裡進去!”
沒有猶豫的時間,覃沐點頭。
趁著那幾道遁光轉向另一側搜索的間隙,南宮鴻拉著覃沐,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兩道貼地飛行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朝著那片怪石區域疾射而去!
他們的動作極快,但就在即將沒入怪石陰影的刹那,一道淩厲的水箭如同毒蛇般從側麵激射而來,直取覃沐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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