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黑煞宮鑒寶會如期舉行。
與拍賣會那晚的公開喧囂不同,鑒寶會的門檻極高,參與者皆是收到黑煞宮親自發出的請柬,或持有特定信物的各方勢力代表。黑煞宮外圍戒備森嚴,氣氛肅殺。
南宮鴻依舊是一身華貴紫袍,手持鬼市令,帶著兩名氣息彪悍、作隨從打扮的暗影會高手,從容不迫地踏入宮門。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的聚焦,有忌憚,有探究,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他仿佛毫無所覺,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與相熟或不相熟的人點頭致意,徑直走向大殿內預留的上賓席位。
而與此同時,在離黑煞宮不遠的一條肮臟小巷裡,一個穿著洗白舊裙、麵容清秀卻帶著風霜之色的少女,正怯生生地向把守側門的黑煞宮護衛出示一枚看似普通的鐵木令牌。
“這位大哥,小女子林婉兒,受……受一位前輩所托,前來送件東西。”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怯懦,將一個用粗布包裹的小匣子雙手奉上。
護衛接過令牌查驗,又打量了一下少女那副我見猶憐的落魄模樣,皺了皺眉,但還是依例檢查了布包中的小匣子——裡麵隻是一塊成色普通的暖玉,並無異常。
“進去吧,別亂跑,送了東西就趕緊出來!”護衛不耐煩地揮揮手,側身讓開了通道。
“多謝大哥!”少女林婉兒(覃沐)連忙躬身道謝,低著頭,快步走進了黑煞宮側門那狹長而陰暗的通道。
一進入宮內,覃沐立刻按照南宮鴻事先交代的路線,拐入一條人跡罕至的廊道,迅速脫下外麵的舊裙,露出裡麵一套毫不起眼的侍女服飾,又將臉上那層麵具輕輕調整,容貌變得更加普通,混入了來往穿梭的侍女隊伍中。
她心跳如鼓,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南宮鴻的計劃大膽而冒險,但準備工作卻做得極其周密。這枚鐵木令牌和送暖玉的差事,是暗影會早已安插在黑煞宮的內應安排的,足以讓她以合理的身份混進來。
她低眉順眼,端著空的托盤,如同其他侍女一樣,悄無聲息地在大殿外圍的回廊和偏廳中穿梭。她的任務不是接近核心區域,而是觀察那些分散在各處、看似低調、卻可能對“源血”或“遺跡”有特殊興趣的人。
大殿內,鑒寶會已經開始。一件件奇珍異寶被呈上,引來陣陣驚歎和私語。但覃沐能感覺到,大多數人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寶物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大殿主位——那裡空著,黑煞老祖尚未現身——以及南宮鴻所在的方向。
覃沐小心翼翼地釋放出被《寂滅心經》稍稍馴服後、變得極其隱晦的一絲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角,探聽著周圍的低語和氣息波動。
“……黑煞宮得了那滴引子,不知有何打算?”
“哼,懷璧其罪!我看他們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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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家的小子,太囂張了!真當我南荒無人?”
“聽說萬毒老祖的人已經到了城外……”
“巫祖教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中州那邊,似乎也有動靜……”
零碎的信息彙入覃沐耳中,讓她對局勢的複雜程度有了更深的了解。果然,各方勢力都被牽動了。
就在這時,她經過一間相對安靜的偏廳門口,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壓低聲音的、略顯激動的交談:
“……不會有錯!那氣息……雖然微弱,但絕對是‘幽冥蝕魂香’的味道!當年青漓師姐她……就是中了此香,才……”
青漓師姐?!
覃沐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強壓住激動,假裝整理托盤,靠近了偏廳的門縫。
偏廳內,坐著兩名穿著灰色麻衣、打扮如同苦行僧般的老者。他們氣息內斂,但覃沐敏銳地感知到,他們身上有一股與南荒巫蠱之術截然不同的、帶著淡淡死寂意味的靈力波動。
其中一名麵容愁苦的老者激動地抓著同伴的手臂:“……我就說師姐的死另有隱情!什麼任務意外……分明是……是教中有人勾結外敵!”
另一名老者較為沉穩,但眼中也滿是悲痛和憤怒:“噤聲!此事關係重大,沒有確鑿證據,不可妄言!別忘了幽冥道的可怕!我們此次冒險前來,就是為了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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