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爽!!!”他大吼一聲,眼淚差點流出來。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因為吃東西,覺得自己還活著。
等他回過神,手裡的鹵肉和燒餅——沒了。
一丁點渣都沒剩。
漢斯撓著頭,咧嘴傻笑:“匡老板!你這手藝,五星級酒店大廚都得給你磕頭!”
“不行,我得打電話!立刻!馬上!”
“讓那幫在巴黎吃鵝肝、在東京啃壽司的傻逼們聽聽,什麼叫真正的美食!”
匡睿差點笑出聲。
就兩樣路邊小吃,把一個老外直接從精神到靈魂,全給收服了。
要是讓他嘗到紅燒肉燉排骨、蔥油拌麵、蟹黃包……怕不是得跪著爬著求再吃一口。
漢斯掛了電話沒五分鐘。
五個洋人臉都快貼到攤前了。
沒人問路,沒人打招呼。
一看到那紅亮亮的鹵肉,所有人眼珠子一凝,跟餓狼見了肉似的,撲上去就乾!
“臥槽!!這玩意兒能吃?!”
“漢斯!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天堂的?!”
“我恨!我恨我沒早點餓死自己!早知道,我三年不吃漢堡了啊!!”
“以前吃的都是垃圾!我現在連空氣都嫌沒味道!”
他們邊吃邊嚎,油星子滿地亂濺,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舌頭都快吞進去了。
等他們吃完,一個個癱在凳子上,閉著眼,滿臉是淚。
“神啊……這真是人間的味道。”
“我願用半生積蓄,換一碗再來。”
“龍國……太可怕了。”
漢斯猛點頭:“這玩意兒真絕了!我活這麼大,頭一回吃這麼上頭的飯。”
他轉過臉,眼巴巴瞅著匡睿,嗓音都軟了:“匡老板,我能不能把這頓飯發個臉書?真不能憋著,我要是不說,我那幫老外兄弟非得扒我家屋頂。”
“你信不信,他們看到圖,半夜爬起來找外賣APP,搜‘中國小攤’搜到天亮!”
臉書嘛,就是他那群大洋彼岸的老友天天刷的那個玩意兒。
那些網友,十有八九是他從小一塊兒踢球、喝啤酒的死黨。
匡睿琢磨了兩秒,咧嘴笑了:“發吧,沒事兒,敞開了發。”
漢斯立馬蹦起來,手機哢哢一頓拍,邊拍邊念叨:“這個焦香!這個醬色!這個肉塊!”最後配了段文字,一發出去,指尖都在抖。
臨走前,他拍著胸脯:“我過幾天還來!你可別收攤,我要是吃不著,心慌!”
匡睿嘿嘿一樂:“成,你來多少次,我都給你整得明明白白。”
外國佬一走,攤前連個餅渣都沒剩。
他麻利地收了家夥,推車往回走。
剛邁步,李強東的電話就追來了:“老匡,明天中午,李大爺那幫老戰友要來你這攤子!一個不落,全到!你得給整出個樣子來!”
匡睿立馬拍大腿:“放心!我拿命保證,他們吃了,眼淚都得掉進碗裡!”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匡睿已經和裴成福踩著露水殺進菜市場。
裴叔一看見他,下巴差點掉地上:“哎喲?你小子今兒怎麼親自來了?”
“今兒這頓飯,關係重大。”匡睿蹲在攤前,一邊翻土豆一邊說,“得我自己挑,得是昨天剛從地裡拔的,肉得是淩晨三點剛放血的。”
裴叔二話不說,立馬擼袖子:“你放心,菜我全給你挑最好的,一根老筋都不留!”
匡睿挨個摸土豆,像在挑媳婦,捏一捏,瞧一瞧,不好的直接撂一邊。
配菜也是,嫩得能掐出水的才進籃子。
接著,兩人殺到肉鋪,十斤五花肉,層層肥瘦如大理石紋,一聞還帶血腥氣,是夜市剛宰的新鮮貨。
回到攤後,他沒喊蘭嬸,也沒叫張姨,一個人悶頭洗菜、切肉、醃料。
不是擺譜,是這頓飯,必須是他親手做。
中午,太陽正好。
他推著那輛舊三輪,一車熱氣騰騰地開進小吃街。
消息早就炸了,網上全在傳“老兵重聚,匡老板掌勺”。
等他到時,路兩邊烏泱泱站滿人,沒人說話,全都眼巴巴盯著街口——像在等一場久別的儀式。
他一現身,人群嗡地一下炸了:
“匡老板牛逼!你這是在乾大事!”
“這頓飯要是吃好了,我跪著給你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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