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壺口裊裊升起,於夜空中如細水遊龍般盤旋舞動。
他仰頭望月,口中喃喃吟哦,聲調蒼涼而曠遠:
「一杯濁酒向天邀,何人能愛今宵月?月上柳頭……玉簫……」
奇景頓生!
那懸浮於空的酒液,仿佛真的引動了九天月華,縷縷清輝如絲如縷匯入其中,使得酒液愈發澄澈透亮,隱隱泛起夢幻般的光澤,灼灼生輝。
片刻後,飽飲月光的酒液如銀河倒瀉,緩緩落回壺中。
醉老闆身影飄然落下,雖步伐依舊虛浮,手中酒壺卻穩如磐石。
他將那浸潤了月華的佳釀,緩緩斟滿五個酒杯,推到雷無桀與蕭瑟麵前。
醉眼朦朧地看向二人,尤其是目光清亮的蕭瑟,笑道:「喝吧。此酒,名為『風花雪月』。」
「亦是這世間……最好的風花雪月。」
蕭瑟率先端起一碗酒,淺啜一口,眸中微光一閃,似有訝異掠過:「入口清冽,如清風拂麵;落喉朗闊,似明月照懷。
果然是好酒。」
那老闆聞言,眼中醉意稍褪,帶著幾分考較之意輕笑追問:「天啟城雕樓小築的『秋月白』,素來被譽為人間至味,能品出醇、烈、綿三味。
不知我這自釀的『風花雪月』,可能讓你嘗出第四味來?」
蕭瑟悠然落座,語氣平淡卻自有深意:「人間縱有百味紛雜,細品之下,也不過如此。」
一旁的雷無桀聽得雲裡霧裡,早已按捺不住,抓起麵前酒碗便仰頭灌了大半。
他咂了咂嘴,耿直道:「喝下去是挺舒爽通透的,可總覺得……少了點咱們江湖人的俠氣!
我更喜歡那種像烈火一樣,能燒穿喉嚨、點燃胸膛的烈酒!」
話音剛落,他臉色驟然一變!
隻覺體內原本溫順的內力竟猛地沸騰暴走,那股熟悉的火灼之氣不受控製地從四肢百骸、周身毛孔中噴薄而出,灼熱的刺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呃啊!這、這是什麼酒?!」
他踉蹌一步,強忍著經脈灼燒的劇痛,驚疑不定地望向那神秘的老闆,「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闆依舊慢悠悠地晃著手中酒壺,醉眼朦朧:「我是這東歸酒館的老闆,請你喝的,是我的『風花雪月』。
怎麼,這第二杯……不敢喝了?」
「誰說我不敢!」
雷無桀最受不得激將,聞言一把抓起第二碗酒,不管不顧地再次一飲而盡!
這一下,情況更為糟糕。
那酒液入腹,仿佛點燃了炸藥引信,他體內奔騰的內力徹底失控,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渾身皮膚變得滾燙通紅,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燒起來!
「嗬——!」他低吼一聲,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猛地竄入旁邊院落之中,無意識地揮拳踢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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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猛的無方拳竟在此刻與他暴走的火灼之術自行融合,拳風呼嘯,帶起陣陣灼熱氣浪,將空氣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老闆斜倚在門框上,眼一瞥,第三碗酒便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嗖」地飛至雷無桀手中。
已被體內灼熱與戰鬥本能支配的雷無桀想都未想,仰頭便將其灌下——
轟!
仿佛驚雷在體內炸開!
那股磅礴的力量瞬間衝垮了某種無形的壁壘,他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竟隱隱觸摸到了破境的邊緣!
逸散的氣勁橫掃而出,院子裡堆放的空酒罈被震得劈啪作響,紛紛碎裂。
老闆此時端著第四碗酒,緩步走到渾身熱氣蒸騰、劇烈喘息的雷無桀麵前,眼神不再是醉意,而是前所未有的深邃與凝重:
「這第四碗酒……你,還要喝嗎?」
雷無桀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紅衣,眼底卻燃燒著不屈的狠勁與執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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