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度勢,率眾來歸,亦是幸事。」
話音到此,陡然停頓。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連燭火跳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沉重的壓力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片刻後,那冷冽如冰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然,帝國疆域之內,朕,不允許有任何雜音!
漠南情況特殊,朕準爾等保留部落習俗,然——按帝國律令劃分州郡、統一錢幣、完善度量之衡、修建貫通南北之馳道!
此四事,關乎國本,刻不容緩,沒有半分商榷之餘地!」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部落首領們:
「從者,可保富貴,乃至更勝往昔;不從者……」
他略一停頓,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口,「可儘歸舊地,整備兵馬,再來與朕一決高下!」
此言一出,那仁可敦等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點猶豫?
紛紛以頭觸地,聲音帶著顫抖,齊聲高呼:「皇帝陛下聖明!天恩浩蕩!
臣等謹遵聖諭,莫敢不從!」
高台之上,皇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仁可敦身上,語氣稍緩:「那仁可敦,於夫死國難之際,扶持幼主,暗抗北蠻,其誌可嘉,其情可憫。
朕,賜封你為——西海公主,享親王俸祿,望爾永鎮西陲,不負朕望。」
那仁可敦渾身劇顫,驚喜交加,幾乎泣不成聲,連忙重重叩首:「臣……臣叩謝陛下天恩!
定當竭儘忠誠,萬死不辭!」
大殿內的氣氛稍有緩和,悠揚的絲竹聲起,歌舞漸呈,但空氣中那份無形的拘謹依舊難以消散。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打破沉寂,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金線華服、風姿卓絕的俊美男子從容起身,向高台拱手一禮,聲音悅耳:
「皇帝陛下北逐胡虜,靖平邊患,此乃國朝鼎盛之兆,千秋不朽之功業。
臣在此,謹代表蕭氏宗族全體子弟,敬賀陛下江山永固,聖體康泰!」
那仁可敦抬眼望去,見此人身姿挺拔,衣袂飄然,麵容俊朗非凡,周身貴氣渾然天成。
身旁的蓋聶適時低聲提點:「此乃陛下皇叔,金衣蘭月侯。」
皇帝目光微轉,看向蘭月侯,語氣平淡,帶著威儀:「皇叔有心了。
北蠻雖退,邊關暫寧,然守土衛疆,將士功不可沒。
這杯酒,當敬所有為國征戰的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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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率先舉起了麵前的玉杯。
殿內眾人見狀,連忙齊刷刷地舉起酒杯,然而即便在此刻,依舊無人敢真正放鬆,喧譁笑語更是半點也無,唯有恭敬與沉默,瀰漫在這金碧輝煌的神闕之中。
一杯酒儘,皇帝緩緩放下手中玉樽。
那晶瑩剔透的杯壁,仍殘留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他的指尖在杯沿看似無意地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極輕、卻足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脆響。
隨即,那清冷如冰泉擊石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地在大殿中驟然響起:
「不過,皇叔——」
僅僅四個字,如同無形的敕令,瞬間抽空了殿內所有的聲響與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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