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方知何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之大義,明了讀書人於盛世當有之職責。
陛下日理萬機,素來不細問學堂瑣事,今日召見微臣,想必……有要事吩咐?」
皇帝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淺淡的笑意,目光卻銳利如常,緩緩道:「如今秋闈在即,天下士子矚目。
朕,想請先生暫且放下學堂事務,代朕出天啟,往南方各州府走一趟。」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通告各州郡長官,今年秋闈,務必督促轄內所有合乎條件的士子,尤其是南方那些傳承久遠的世家子弟,一個不漏,全部送至天啟應試。
朕,要在天啟見到他們。」
謝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試探道:「陛下之意……是要臣親赴雪月城,藉此文事,以緩江湖之紛爭?
若陛下有此深意,臣願憑三寸不爛之舌,從中斡旋,以文教之柔,化乾戈之氣。」
皇帝笑意未減,卻輕輕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雪月城之事,江湖紛擾,自有其因果與應對之人。
先生南下,首要之務,非是調解江湖,而是為朕,將這『文脈一統』的旨意,清晰地傳達給南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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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長身而起。
玄黑色的龍袍隨著他的動作垂落,高大的身影在宮殿巨柱與穹頂之間,竟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殿外驟然襲來的寒流:
「十年了!南訣覆滅,已整整十年!」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燒穿時空的阻隔:「可你看看如今的朝堂!
南方籍貫的官員,仍不足三成!
朝野上下,隱隱仍以『南北』劃線!
如此割裂之朝局,如此離心之態勢,絕非朕所要的帝國!」
「南方,是帝國的南方!南方的子民,亦是朕的子民!」
他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如同金鐵墜地,帶著雷霆般的威壓與不容置疑的決斷,「這一次秋闈,朕,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識時務,願為帝國效力者,朕自當量才錄用,皆大歡喜!」
他話鋒猛地一頓,眼底深處,仿佛有冰封的殺意驟然炸裂:
「倘若那些所謂『南方士林清流』,依舊以『南訣遺民』自矜,心懷異誌,不肯歸服王化……」
「朕的帝國,疆域完整,人心亦必須完整!絕容不下半壁江山,心存二誌!」
皇帝略作停頓,那話語中的寒意幾乎讓殿內溫度驟降:
「若文教不能感化,那朕……也不介意讓屯駐金陵的三十萬大軍,換一種方式『教化』!
將南方那些冥頑不靈的世家故地,再用鐵騎……徹底地犁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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