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錦盒開啟的剎那,仿佛有龍吟自捲軸中隱隱透出。
蕭瑟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捲明黃之上,廳內隻聞燭火嗶剝,連呼吸都凝滯了。
「這是……」蕭瑟望向姬雪,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似從齒縫間擠出。
「這就是傳說中……能定江山的龍封捲軸?!」
雷無桀倒抽一口冷氣,眼珠瞪得滾圓,「難道江湖上那些『永安王才是真龍』的傳聞……竟是真的?」
姬雪輕笑搖頭,白髮在光下泛著冷冽銀澤:「諸位皆是當世翹楚,怎會為一卷死物所惑?
龍封捲軸不過是帝王權柄的具象,非天道所生,更非神物天成。」
她指尖輕推,錦盒滑至蕭瑟麵前:
「這,便是陛下為那些人備下的『主菜』。」
「接下來數日,陛下將親赴天啟城外兩處禁軍大營巡閱,整飭兵備。
待長平侯衛青率玄甲軍北上——」
她眸光一凜:
「京中魑魅魍魎,必現原形。」
「這是你的機會,亦是帝國……肅清內患之機。」
蕭瑟未動。
他盯著那錦盒,指尖在紫檀桌麵上叩出單調輕響,如更漏滴答,丈量著某種無形重量。
許久,他抬眸望向姬雪,眼底沉如淵海:
「陛下便如此篤定……我會依他棋路而行?」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若我手握此軸,真有僭越之心呢?」
姬雪迎上他的目光,神色無波:「此非我該慮之事。
陛下隻命百曉堂將此物交予你,告知你當做之事。
至於做與不做,途中你作何想……」
她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弧度,語意卻冷如霜刃:
「反也罷,忠也好。東西在此,路在腳下。」
言罷,她拱手一禮:「告辭。」
素影轉身,衣袂拂過門檻,悄然而逝。
廳內隻餘燭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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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怔怔望著錦盒,忽地伸手將其拿起,轉身步入內室,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千落師姐!」雷無桀急欲追上,卻被司空千落一把扣住手腕。
「你為何不攔他、不勸他?!」
雷無桀眼眶發紅,「回天啟前明明說好,隻為查清琅琊王叔冤案!
他方才那話……若他真選了那條路,與赤王、白王之流有何分別?
豈不是為私慾置蒼生於不顧?!」
司空千落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亦有波瀾翻湧,卻一字字道:
「讓他自己想清楚。」
「我們……該信他。」
葉若依靜立一旁,眸光深斂。
她望著門扉,心中那縷疑雲卻愈濃:蕭淩塵那夜……究竟與他說了什麼,竟令他心誌動搖至此?
房間內,燭台孤照。
蕭瑟指尖撫過錦盒冰涼的檀木表麵,思緒卻猛然墜回數日前青州城的那個夜晚——
畫麵疾轉!
燭火昏黃,司空千落離去後的廂房內,蕭淩塵與蕭瑟相對而坐。
「你有要事相告?」蕭瑟直視他,開門見山。
蕭淩塵挑眉:「你看出來了?」
「你自幼的習慣,從未變過。」蕭瑟頷首。
蕭淩塵警惕四顧,聲線壓至最低,字字凝冰:「我要說的……與你懷中那顆長生藥有關。」
蕭瑟臉色驟變:「你也想……」
「呸!」蕭淩塵猛然打斷,眼中翻湧著近乎生理性的厭惡,「誰要吃那沾滿人血的東西!」
「你說什麼?」蕭瑟瞳孔緊縮。
「我說——」蕭淩塵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淬著恨意,「那藥,沾著百萬生民的血,骯臟、汙穢、令人作嘔!」
蕭瑟霍然起身:「何意?!」
蕭淩塵閉目深吸,再睜眼時,眸中映著某種瀕臨崩潰的猩紅:
「字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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