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赤王府
滿地狼藉如遭颶風席捲。官窯青瓷、羊脂玉瓶、紫檀屏風……所有能砸的器物皆已化作碎片,鋪了厚厚一層。
碎屑在燭火下反射出千萬點癲狂的光,映得赤王蕭羽那張扭曲的臉明明滅滅,恍若修羅臨世。
「蕭楚河——!」
他一腳踹翻身旁的蟠龍案幾,楠木斷裂聲刺耳炸響。怒吼如困獸咆哮,震得殿梁塵埃簌簌下落:
「你這陰魂不散的雜碎!一回來便攪得滿城不得安寧!」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雪落山莊的方向,眼中血絲密布,字字皆從齒縫間迸出:
「父皇!你為何……偏要偏心於他?!龍封捲軸……我還當是市井謠傳!未料你竟真為他留了後手——憑什麼?!憑什麼不是我?!」
一名侍衛匍匐於碎瓷之間,戰慄如秋葉:「王、王爺……千金台那宴……咱們去是不去?」
「去?」
赤王驟然回身,一掌拍在殘存桌麵上,木屑爆濺,「本王倒要瞧瞧,誰敢踏進那扇門!
傳令下去——明日誰敢赴宴,殺無赦!絕不能讓蕭楚河手中那捲軸……得到半分承認!」
侍衛慌忙叩首:「王爺聖明!隻要朝中重臣與宗室皆不至,縱使蕭楚河當眾開卷,也無人認!那捲軸……自然便是假的!」
赤王聞言,猙獰麵色稍緩,唇角勾起一抹陰鷙弧度:
「你倒有幾分機靈。蕭楚河在江湖野慣了,忘了這天啟城的鐵律——此地,從來不是靠拳腳能定乾坤的!」
侍衛遲疑片刻,又低聲問:「可若明日……真有重臣前去呢?」
赤王眼中殺機驟現,如毒蛇吐信:「你現在便帶人盯死千金台!
一草一木、一人一馬的動靜,皆需即刻來報!
若有誰生了心思……」
他五指緩緩收攏,掌心殘餘瓷片割破皮膚,鮮血順腕滴落:
「先斬後奏。」
侍衛領命欲退,赤王忽又喚住:「等等。無心那邊……安排如何了?」
侍衛折返,湊至他耳畔,聲如蚊蚋卻字字清晰:
「王爺放心,後院已布下天羅地網。隻要那無心踏入半步……自有專人『招待』。」
赤王緩緩頷首,眼中翻湧著近乎病態的偏執:
「母妃是我一人的……誰也別想染指。天外天既已動了,無心……也該消失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無心死後,該如何做……你清楚。」
侍衛眼中閃過厲色:「屬下明白!屆時便將他的死,儘數推到陛下頭上!
定能激得天外天教眾暴起,為王爺……開創良機!」
「很好。」赤王擺手,血跡在袖口洇開暗紅痕跡。
待侍衛退去,殿內重歸死寂。
赤王緩緩坐回狼藉中的唯一完好的紫檀椅,執起一隻倖存的鬥彩茶盞。
指尖拂過盞沿,他垂眸輕啜,唇角竟浮起一絲幽冷的、近乎愉悅的笑意。
天啟城上下,因那封燙金請帖暗流翻湧,波譎雲詭。
雪落山莊正廳,燭火將幾道人影投在牆上,晃動如不安的心緒。
雷無桀望著蕭瑟,眉頭擰成疙瘩:「請帖是散出去了……可管用麼?
上頭那些名字,非富即貴,你跟他們……有交情?」
蕭瑟搖頭:「十之八九,素未謀麵。名單是若依所擬。」
雷無桀倏然轉頭:「葉姑娘,這名單是你定的?那你跟他們熟絡?明日……他們會來麼?」
葉若依眸光沉靜,聲音卻輕得像怕驚擾什麼:「我知道這些人,卻不相熟。
陛下登基後,文武分流,朝臣不敢再與宗室將領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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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陛下大興科舉,名單上多是新晉提拔的重臣——他們來或不來,我也……難以斷言。」
「若一個都不來,」司空千落銀槍杵地,語氣焦灼,「千金台的宴……豈不成了一場笑話?」
葉若依望向蕭瑟,唇邊浮起一絲淡笑:「千落,我們設宴非為謀逆,而是奉陛下之命布下的鴻門宴。
陛下既令蕭瑟為之,必留後手。
隻是這後手為何……我也不知。」
雷無桀撓頭,滿臉困惑:「我還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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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未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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