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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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台內的燈火將散未散,在空曠的大堂裡投下幢幢孤影。
蕭瑟獨自立於窗前,望著樓下漸次融入夜色的車馬輿轎,那些遠去的身影仿佛帶著未儘的硝煙。他默然片刻,悠悠一嘆,聲音輕得幾乎化在風裡:
「真正的凶險……怕是在今夜才要開始。」
「啥?」
雷無桀一個箭步竄到他身邊,眼睛瞪得溜圓,「赤王那廝真敢夜裡來偷家?嘿!咱們雪落山莊出來的,可沒怕過這個!」
蕭瑟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搖了搖頭:「這一次,他們要爭的,不止是龍封捲軸這件死物。」
他轉過身,燭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動:「更是將來那張龍椅前,誰先露怯、誰先失勢的『勢』。
白王與赤王,尤其是赤王——他背後那人能讓他忍到此刻當眾退讓,已是極限。
以他那點城府和心性……怕是忍不到天明。」
司空千落聞言,槍尖下意識在地麵輕輕一頓,蹙眉道:「你是說,赤王今日退走,非是罷手,而是他背後之人授意,要騰出手來……布一個更狠、更絕的殺局,就在今夜?」
「十有八九。」
蕭瑟指尖在冰冷的窗欞上輕輕一叩,發出篤的一聲輕響,「他忍得越久,壓抑的戾氣就越重,反彈起來……也就越瘋狂。」
葉若依不知何時已走到桌邊,指尖撫過微涼的桌麵,聲音沉靜卻帶著看透迷霧的清晰:「而且,想動手的,未必隻有赤王一方。
白王殿下今日看似平靜退讓,未必沒有後手。
畢竟,那捲軸若落在他手中……亦是將來博弈時,一枚極重的籌碼。」
「管他娘的是誰!」
雷無桀聽得心頭火起,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頂門,「唰」地一聲,腰間心劍已悍然出鞘半尺,寒光映亮了他灼灼的眼,「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揍一雙!咱們兄弟怕過誰!」
蕭瑟這才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沒有責備,反而漾開一絲極淡、卻真切的笑意,如同冰湖初融的一角:
「說得不錯。」
他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踏破千山萬水的篤定,「我們從雪月城到青州,從青州到海外仙山,再一路殺回這天啟……不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打過來的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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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華錦提著裙擺,快步跑到蕭瑟麵前,也不拘禮,直接伸出手,一雙妙目緊緊盯著他:
「蕭瑟!方才在外麵,我已為若依姑娘仔細診過脈象。」
她語速快而清晰,帶著醫者特有的專注與急切,「她的心疾確已痊癒,脈絡暢通,生機盎然。此等手段,近乎神跡!
現在,你讓我也看看——仙人之力,是否真的將你體內那舊日沉屙,也一併拔除了?」
司空千落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關切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蕭瑟,快坐下,讓華錦神醫看看!
莫衣先生雖治好了你和葉姐姐,可我總覺得……她行事高深莫測,未必沒有別的計較。」
蕭瑟迎上她擔憂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而執著,如同雪原上不滅的星火。
他沉默一瞬,終是依言走回桌邊,緩緩坐下,將手腕平放在鋪著錦緞的桌麵上。
華錦立刻在他對麵落座,三指輕輕搭上他的腕脈。
指尖傳來的皮膚溫熱,脈搏起初微不可察,隨即,她凝神細品,眉頭先是微蹙,繼而緩緩舒展,眼底逐漸升起難以置信的驚嘆之色。
片刻後,她收回手,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蕭瑟的目光充滿了震撼:「果然是仙人手段!
蕭瑟,你先前受損幾近枯竭的經脈,如今不僅完好如初,更隱隱透出一股新生的蓬勃之氣!
沉屙儘去,道基無損……這、這簡直是奇蹟!」
「真的?!」
司空千落與雷無桀異口同聲,臉上瞬間綻開巨大的喜悅,如同陰雲散儘後的朗朗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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