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將青石板劈出裂痕——可那些侍衛在那名灰衣青年的調度下,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憑巨浪拍打,兀自巋然不動。
更驚人的是,陣中有兩三名身形靈巧的護衛,如同遊魚般在刀光劍影中來回穿梭。
他們出手極輕、極快,從不正麵硬撼,每一劍卻都精準落在殺手最難受的破綻處——膝彎、肩胛、腰側。
那不是搏命,是淩遲。
一點一點地放血,一道一道地割肉,蠶食著那些瘋子本就不多的理智。
殺手們越發狂暴,卻也越發狼狽。
雷無桀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蕭瑟……這陣法,怎麼跟咱們當初遇到的那個孤虛陣這麼像?」
「形似,但境界更高。」
蕭瑟目光緊緊鎖定那道灰衣背影,「孤虛陣是江湖術,以詭詐惑敵。
此人布的卻是軍陣,以正合,以奇勝——嚴謹,沉肅,步步為營。」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這是戰場上的東西。」
話音未落,那青年似有所覺,側過臉來。
四目相接,他沒有半分驚詫,仿佛早知會有人來。
開口時語速極快,字字清晰,像在點將台上發號施令:
「二位若是來助蕭大人,便聽我號令入陣!」
他抬手,劍尖虛點三處:
「左翼第三列是破綻,殺手已成困獸,下一擊必衝那裡補位。
右翼需兩人牽製,不要貪功,隻封不殺。中路——」
他目光掃過蕭瑟手中無極棍,又掃過雷無桀那柄尚未出鞘的心劍,隻一瞬:
「直取下盤。他們氣息已亂,上盤虛張聲勢,腳下才是命門。」
雷無桀一怔,下意識看向蕭瑟。
蕭瑟沒有看他。他隻是將無極棍從左手換到右手,朝那青年微微頷首。
一個字都沒問。
然後,他動了。
無極棍破風而出,如蛟龍探海;雷無桀心劍出鞘,劍鳴清越如龍吟。
兩人一左一右,如兩柄燒紅的尖刀,精準刺入那青年方才點出的方位——
陣型轟然運轉。
那些本就強弩之末的殺手,在蕭瑟與雷無桀加入的瞬間便徹底潰敗。
不過五招,七人儘數伏誅,無一漏網。
「解衣覆網!莫讓屍身消散!」
青年厲聲大喝,已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那些侍衛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話,齊刷刷解下外衣,數人扯平張成巨網,對準那些屍體兜頭罩下,翻卷、裹緊、紮死——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嗬成,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雷無桀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一路狂奔的焦急,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哪裡需要他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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