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晨曦透過雪落山莊的窗欞,在廳內灑下一地碎金。
眾人圍坐桌前,桌上幾碟小菜、一盆熱粥正冒著裊裊白汽。
司空千落舉著筷子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雷無桀那個空蕩蕩的位置上,秀眉微蹙:
「雷無桀呢?」
她筷子在空中頓了頓,環顧四周,確認那抹標誌性的紅色確實不在:「往日裡就數他搶食最積極,說什麼要『嘗遍天啟美食』,跟八百年沒吃過飽飯似的。
今兒怎麼不見人影?」
她眉頭皺得更緊,聲音壓低了幾分:「該不會是受傷了,自己躲著硬扛吧?」
葉若依聞言,原本正要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側過臉看向蕭瑟,眼中有擔憂,卻壓著沒開口。
蕭瑟不緊不慢地咽下口中那口菜,又端起粥碗抿了抿,才抬起眼簾:
「那小夯貨一早就跑出去了。」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早落了露水一樣尋常。頓了頓,又補了句:「你們沒發現?這幾日他往外躥的頻率,可比往常高多了。」
沐春風眼珠子一轉,筷子往碗沿一擱,臉上浮起促狹的笑:
「哦——?」
那聲調拖得意味深長:「莫非咱們雷少俠在天啟城,是有了什麼『相好』的?日日往外跑,這是會佳人去了?」
此言一出,滿桌氣氛微妙地一滯。
葉若依手中的筷子沒有停,甚至比方才更穩。
她垂著眼,夾起一片青菜,送入唇邊,動作優雅從容。
隻是那垂下的眼睫下,分明掠過一絲極淡、卻足夠讓熟悉她的人捕捉到的冷意。
司空千落心頭一跳,連忙在桌下偷偷肘了肘蕭瑟,臉上堆起笑打圓場:
「沐公子別瞎說!雷無桀那傢夥雖然莽莽撞撞,可在感情上,那可是專一得很!」
她邊說邊拚命給蕭瑟遞眼色,「是吧蕭瑟?你最了解他,你說!」
蕭瑟接收到那道近乎威脅的目光,難得配合地點了點頭,語氣竟有幾分正經:
「嗯。那小夯貨雖然莽,但對感情……確實一心一意。」
他說這話時,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掠過葉若依。
葉若依放下筷子,碗碟輕輕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抬起眼,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不必為他辯解。」
她頓了頓:「他是什麼人,我清楚。」
蕭瑟和司空千落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語氣,比生氣還可怕。
葉若依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臘月裡的風,帶著沁入骨頭的涼意:「我氣的是,如今天啟城是什麼光景?
赤王的殺手還在暗處遊蕩,蘇昌河那等老狐狸不知潛伏在哪條街巷。
他不老老實實待著,偏要一個人往外跑。」
她指尖在桌麵輕輕一叩,聲音不大,卻讓滿桌人都跟著心頭一緊:
「若真遇上了蘇昌河,他這個逍遙天境,能有幾成勝算?」
滿室寂靜。
就在此時——
「我打聽到了——!」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院外炸開,緊接著是劈裡啪啦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急促得像擂鼓。
下一瞬,那道火紅的身影裹著清晨的風,一頭紮進了廳內。
雷無桀滿臉興奮,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他張著嘴正要繼續報喜,卻忽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安靜。
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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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視線飛快地掃過一圈:蕭瑟低頭喝粥,筷子戳著碗裡的菜,眼皮都沒抬一下,但那副事不關己的姿態,明晃晃寫著「自求多福」四個大字。
沐春風縮著脖子,用一種「兄弟保重」的眼神默默望著他。
司空千落嘴角噙著笑,那笑容裡幸災樂禍的意味簡直要溢出來。
雷無桀的心咯噔一沉。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把頭轉向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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