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欽天監內檀香裊裊,絲絲縷縷的煙氣在午後的光線中緩緩升騰,將整座殿堂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棋坪前,齊天塵與謝宣相對而坐。黑白兩色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不急不緩,透著幾分超然物外的從容。
「師父師父!」
一個小道童蹦蹦跳跳地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衣袂都跑得飛了起來:
「有客人來了!說是望城山的弟子!」
齊天塵執棋的手微微一頓。
他與謝宣交換了一個眼神,那雙素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隨即,他輕笑一聲,將那枚棋子落下:
「我這欽天監向來冷清,這幾個月倒是熱鬨起來了。」
他頓了頓,撚了撚鬍鬚:「望城山……莫非是為趙玉真的事?」
謝宣落下一子,頭也不抬,語氣淡淡:
「多半是。趙玉真的仇,望城山不會善罷甘休。」
齊天塵點了點頭,對那小道童吩咐道:
「請他們進來吧。」
片刻後,兩道身影跟著道童走進殿中。
飛軒與李凡鬆一身素衣,衣角還帶著一路的風塵,眉宇間卻透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凝。
兩人走到齊天塵與謝宣麵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禮:
「見過國師。」
又轉向謝宣:
「見過儒劍仙。」
齊天塵抬手示意他們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
「兩位入天啟,所為何事?」
飛軒攥緊了拳頭,那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報仇!」
他抬起頭,直視著齊天塵的眼睛:
「師叔祖趙玉真,被暗河大家長蘇昌河所害。
望城山上下——」
他一字一句:「此仇必報!」
齊天塵緩緩點頭,那蒼老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是目光裡透著幾分複雜:
「理是這個理。」
他頓了頓:「可蘇昌河在天啟城藏得極深,神龍見首不見尾。以你們的武功……」
「就算粉身碎骨!」
李凡鬆猛地站起,腰間長劍嗡鳴作響,仿佛感應到了主人胸中那股沸騰的殺意。他雙眼赤紅,聲音鏗鏘如金石撞擊:
「也要取他狗命!」
「師尊待我們恩重如山——此仇不報,我們還有何麵目回望城山?!」
謝宣抬眸看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直直看進人心裡去:
「報仇可以。」
他頓了頓,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不能衝動。蘇昌河武功高強,你們這是去送命。」
飛軒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語氣稍緩:
「那儒劍仙的意思是?」
謝宣看向齊天塵。
齊天塵撚著鬍鬚,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暗河如今與赤王勾結,在天啟城興風作浪。
你們要報仇——」
他頓了頓:「正好有人也想動他們。不如……」
他看向飛軒與李凡鬆,目光意味深長:
「找個幫手?」
飛軒與李凡鬆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疑惑:
「幫手?」
話音剛落——
「師父!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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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小道童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都跑紅了:
「琅琊王殿下到了!」
齊天塵撫掌而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暢快:
「說曹操曹操到——」
他看向飛軒與李凡鬆:
「這幫手,不就來了?」
話音未落,蕭瑟已帶著雷無桀踏入殿中。
兩人見殿內還有旁人,先拱手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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