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之木緩緩消散,化作漫天光塵,如雪,如絮,如千萬年的枷鎖終於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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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塵飄落,落在天啟城的每一片瓦上,落在每一個仰望星空的人眼底。
劍台上,眾人望著那片終於空曠的天空,繃了整整一夜的弦,終於鬆了。
雷無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撐著聽雨劍,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結……結束了?」
司空長風握槍的手微微發抖,卻咧開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這個皇帝,還真讓他贏了……」
蕭瑟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
然後,皇帝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動作很輕,很慢,卻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五座巨鼎從大陣中升起,懸於天啟城上空,鼎身嗡鳴,光芒流轉。
鼎內原本封印的氣運之力,如江河歸海,開始翻湧、咆哮!
「陛下要做什麼?!」雷無桀驚呼,那聲音都變了調。
皇帝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舉起雙臂,像是在托舉什麼極重的東西。
天地之間,忽然有風吹來,那風不是從四方來,是從大地深處升起,是從每一個人心底湧出!
五彩光芒,從天地間各處升起。
從北蠻的草原,從南疆的山林,從西域的荒漠,從東海的波濤——從這帝國的每一寸土地上,氣運之力如絲如縷,匯聚而來!
而最濃、最亮的那幾道,竟是從蕭瑟、雷無桀、無心、李寒衣、司空長風……從每一個站在劍台上的人身上,升騰而起!
「這……這是什麼?!」
雷無桀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湧出的五彩光芒,又驚又駭,「我的氣運?!
我的氣運怎麼——」
蕭瑟猛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氣運之力如潮水般湧出,根本不受控製!
他抬頭望著皇帝,那目光裡滿是驚疑:「陛下!你要做什麼?!」
皇帝依舊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托舉著那五座巨鼎,讓天地間的氣運如百川歸海,湧入鼎中。
五彩光芒越聚越濃,五座鼎身越來越亮,亮得如五輪驕陽懸於天際!
雷無桀急得抓耳撓腮,指著皇帝低聲道:「陛下——你伐天就伐天,怎麼還搶東西呢!
好歹要說一聲啊!」
無心卻忽然安靜下來,他望著皇帝那道白衣身影,那目光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情緒。
他輕聲開口,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要把這天下所有的氣運,都收走。」
「什麼?!」雷無桀瞪大了眼。
「包括我們的。」
無心望著自己胸口湧出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淡,越來越薄,「一點不留。」
「他瘋了?!」
蕭羽失聲驚呼,「氣運沒了,我們怎麼辦?江湖怎麼辦?這天下怎麼辦?!」
蕭瑟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皇帝,盯著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盯著他眼底那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忽然想起皇帝說過的話——朕的天,是萬民所向。
朕的劍,是萬民之劍。
他忽然不急了。
五座巨鼎中的氣運越聚越滿,鼎身嗡鳴不止,光芒璀璨如日。
皇帝雙手虛托,那五座巨鼎緩緩靠攏,鼎身相融,光影交織,發出一聲如龍吟、如虎嘯的巨響!
「轟——!」
五鼎合一,化作一方巨大的印璽,懸於九天之上!
那印璽通體流光,金芒璀璨,底座上赫然刻著八個大字,筆鋒蒼勁如鐵,字字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玉璽……」雷無桀喃喃道,「是傳國玉璽……」
李寒衣怔怔地望著那方印璽,忽然覺得心口一空——那印璽裡,有她的氣運,有雪月城的氣運,有這天下所有人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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