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牙行，三秋還埋怨陶七海，就不應該付那十文錢的定金，陶七海笑著安慰道：“三姐，你先消消氣，這定金啊，也不全是打算招人的，要是夥計能招到最好，招不到，咱們也算是把名氣打出去。”
“打啥名氣啊？”三秋疑惑地問。
“咱們海記造紙坊以後肯定要做大做強的，雖然村裡人就能滿足，可老師傅不多啊。牙行人多口雜，消息渠道多，這裡打探一下，那裡打探一下，可不得就要把咱們的造紙坊說出去嗎，說多了名氣就大了。”
三秋瞧見他那一副信誓旦旦、老成持重，但人又長得稚嫩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你就鬼吧。那你說，現在上哪兒去找這樣的師傅？”
陶七海沉思一下，道：“去書鋪！”
書鋪有進貨渠道，肯定有渠道知道抄紙師傅，就是吧，他一年前戲耍過書鋪掌櫃的，不知道掌櫃的記性好不好，還記不記得他。
陶七海就悶著頭帶著三秋去了書鋪，三秋還奇怪呢，海弟是不是脖子出問題了，咋老低著頭呢。
可三秋管不了，掌櫃的見有人進到書鋪，立馬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兩位，要點什麼？昨天新到的新書，要不要給二位拿兩冊？咱們書鋪的紙也不錯，你們看看？”
掌櫃連問了幾個問題，陶七海都不回答，他等著三姐問呢。
可三秋以為這事兒是海弟主導，她隻是來了解情況的，畢竟她是造紙坊的管賬的嘛。
等半天，掌櫃的都尷尬了，陶七海才說，“老板，你有認識經驗老到的抄紙師嗎？”
他雖然說了話，可聲音卻故意壓低許多，都有些沙啞了。
掌櫃的正奇怪呢，他也不傻，一聽就聽出來是變了聲在說話，於是就上下打量起來，一個遠去的身影在他腦海裡浮現出來。
“是你！！你還敢來？！”掌櫃的怒道，麵露不滿地看著陶七海。
陶七海隻好把頭抬起來，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嗬嗬嗬，掌櫃的，您還記得我啊，這都一年了，嗬嗬嗬。”
掌櫃的以為他在挖苦他，更冷聲道：“你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認得。”
陶七海就搓搓手笑道，“嗬嗬嗬，嗬嗬，多謝掌櫃的惦記啊，難得掌櫃的這麼關心我，那我就照顧一下掌櫃的生意吧？您幫我找一個經驗老到的抄紙師，我付您一成的傭金，如何？”
“啊呸！”掌櫃的想都沒想，就啐了一口，“誰稀得你照顧？誰看得上你那三瓜兩棗的，別說我不認識什麼抄紙師，我就算認識，我也不會給你介紹！哼！”
末了，掌櫃的傲嬌地冷哼一聲，心裡道，這青石縣那麼小，怎麼會有造紙坊，更別說抄紙師了，我這紙都是從益州運過來的，僅此一家，別無分店。
陶七海一聽，就知道了，這青石縣找個抄紙師是絕無可能的了。
但看著掌櫃的氣鼓鼓的樣子，陶七海決定逗他一逗。
“既然掌櫃的看不上傭金，那我跟掌櫃的做個生意怎樣？”見掌櫃的立馬要走，陶七海就說，“這生意都主動送上門了，當掌櫃的，豈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掌櫃的邁出的腿，一百八十度又轉了回來，心裡十分認同這臭小子的話，誰會跟生意過不去呢？何況他還是個掌櫃的？但他還是很戒備地看著陶七海道：“什麼生意，你說說看。”
“我呢，做了兩種不同的紙，一種是麻紙，一種是竹紙，成本價二十文一張，不知道掌櫃的有沒有興趣？”陶七海道。
掌櫃的睜著大眼看他，腦子一時不知道怎麼該運轉，他？一個農戶，泥腿子？能造紙？！還還還二十文一張？！這是把人當傻子嗎？可看著眼前這個人，也不像是腦子不正常的啊。
他把罵娘的話咽了回去，問道：“你有樣紙嗎？拿我看看。”掌櫃的開書鋪，紙賣得貴些，主要還是因為這些紙都是從別處來的，這車馬費就花了不少，一平攤下來，當然不便宜。
雖然他的麻紙五文錢一張，但那紙不太好，墨一多就會洇開，拿來練習寫字，簡單記個賬還行，要是寫行卷文章，讀書人是不樂意的。
陶七海一聽，有戲，就樂陶陶地從他背的書箱裡抽出一張麻紙和一張竹紙。紙在手裡嘩啦啦的響，掌櫃的不用上手摸，隻這麼一聽，就知道這是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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