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七海很是好奇，連忙問道：“崔大哥連抄紙師都識得？”
崔宥甫就尷尬地笑笑，不回答。而一旁的裴昭也偷笑著，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崔宥甫認識這個抄紙師，算起來還得怪陶七海呢。裴昭在陶家村陶七海家待了幾天後，回到縣城住著，反而不習慣了。最不習慣的就是廁籌了。她很不好意思地把這事告訴了崔宥甫，崔宥甫也不是很習慣，所以，兩人一拍即合，打算把這房子買下來，改造成陶七海家那樣的廁所。
而且，也改用廁紙。
但改造廁所也得好幾天才改造好，可廁紙得趕緊安排上。
崔宥甫思來想去，就跑到書鋪去碰碰運氣，也許書鋪裡能有廁紙呢，就算沒有，也會有別的紙的。
將就幾天就行，到時候讓十裡跑陶家村一趟，買點廁紙回來。
結果，崔宥甫在書鋪看了半天，紙倒是有多種，但就是不合適，不趁手。
最後崔宥甫還是忍不住問掌櫃的，“你們這兒，有廁紙嗎？”
要不是看他一身的綢緞衣裳，人也長得好看，掌櫃的早就啐他一口了，他冷冷地道：“公子，從沒聽說過廁紙的，這如廁呀，用的都是廁籌。想要廁籌啊，您要不出門左拐，往前三個巷子看看去？那裡有家雜貨鋪，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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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宥甫就笑笑，道：“那掌櫃的，這些紙，哪一種紙比較適合當作廁紙呢？”
沒等掌櫃的回答呢，在鋪裡翻書的一個老者就忍不住，不客氣地道：“這位公子，看您也是個讀書人，高雅之事，為何如此暴殄天物？竟想拿紙來做這等汙穢之事？
何況紙本就不是用來如廁的。宣紙過於貴重，又有些粗糙，毛澀。麻紙雖宜，可手感不對，太硬。藤紙又太滑，也擦不乾淨啊。桑皮紙的韌性又太強，構樹皮紙的話，又……”
見老者絮叨半天，掌櫃的很不耐煩，鋪裡還有其他人呢，難不成在他這書鋪裡討論什麼如廁問題？
掌櫃的趕緊勸住，“老先生，打住，打住。咱們這是書鋪，談的是經史子集、文章翰墨，這些個……如廁的瑣事，就別在這兒細說了，免得汙了各位客官的耳朵。咱們這兒的紙，還是留著寫字作畫、傳之後世的好，您看呢？”
崔宥甫自然聽得懂掌櫃的話裡的意思，他朝老者行了一禮，就約老者去茶鋪喝杯，也好向他請教一二。那老者能說得出那些話，絕對對紙很熟悉。
老者也不忸怩，和掌櫃的告罪一聲，就跟崔宥甫出去了。
兩人在茶鋪裡喝了一下午的茶，崔宥甫算是知道了老者為啥能對紙如此如數家珍。
原來，老者姓鄧，本是青石縣人，十六歲的時候有一把子力氣。那時候還是前朝呢，那時候朝廷要弄個什麼科舉製，天下讀書人就多了起來，對紙的需要就大了。
小鄧就從貧困的青石縣跑出來，來到了州城，當時正好碰到官署要開辦造紙坊，需要一批匠人，小鄧就花了些錢，把自己弄進了官方的造紙坊中，因為乾活不惜力，所以，慢慢地就有造紙師傅教他一些經驗，而他呢，也喜歡琢磨，邊看還邊問。
問得多了，那些老師傅就很不耐煩，可他不氣餒，還是問，大不了老師傅們煩他的時候，他就拿工錢去請他們喝酒，喝多了，不耐煩的聲音就小了許多。
但不耐煩的聲音還是有的，他們嫌小鄧太笨，總是使蠻勁兒，對待紙就跟對待調皮搗蛋的兒子一樣，抄起藤條就是一頓毒打，也不嫌手疼的。可紙那麼薄，剛抄出來的時候那麼水嫩嫩，經過晾曬，又那麼絲滑。
哪經得起他那蠻力的大手？
老師傅就告訴他：“對待紙，就跟對待女人一般，人家吹彈可破的肌膚，被你一折騰，都皺了。”
小鄧還年輕，根本沒體驗過女人的肌膚是啥樣的，就小聲道：“我還沒摸過女人的手呢。”
惹得老師傅哈哈哈大笑，戲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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