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江澈的生活被壓縮到了極致。
白日,他依舊靠著修補水管、疏通溝渠換取微薄的銅錢。不同的是,他的左手在勞作時,總會無意識地引動一絲微弱的水元,並非為了加快速度,而是借此反複錘煉對水元的精細掌控,感受水流在不同材質、不同壓力下的細微變化。
夜晚,當阿漣睡下後,便是他修煉與練習丹術的時間。
他無法像蘇芸那樣擁有齊全的藥材,便隻能將那份“培元湯”的丹方反複研讀、揣摩,將每一個步驟、每一次火候轉換的時機都深深刻入腦海。沒有足夠的獸炭,他便去城外山林撿拾乾燥的鬆枝,雖然火力遠不如獸炭穩定持久,控火的難度也更大,但勝在無需成本。
他將那口黑鐵小鍋架在院中,以鬆枝點燃凡火。火光跳躍不定,遠不如獸炭溫順。江澈屏息凝神,將全部靈覺都投入到對火焰的感知中。他不再追求一次成功,而是將整個過程分解。
今夜,他隻練習第一步——煆燒方解石粉。
鬆枝的火力忽大忽小,他必須時刻調整,精神力的消耗遠超使用獸炭之時。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不是火力過猛瞬間焦糊,就是火力不繼半生不熟。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光。他的臉色愈發蒼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在經曆了不知多少次失敗後,當又一簇鬆枝燃起,他引導著那飄忽的火焰,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他的靈覺仿佛化作了一張無形的細網,籠罩著整個鐵鍋,清晰地“看”到了熱量分布的每一絲不均勻。
他意念微動,那原本跳躍不定的火焰,竟隨著他心意的牽引,在鐵鍋底部緩緩流轉起來,主動彌補著熱力的薄弱之處!
雖然依舊艱難,雖然隻能維持短短數息,但那團原本桀驁的凡火,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聽從”了他的引導!
鍋中的方解石粉,在這短暫而均勻的熱力作用下,緩緩融化成了色澤均勻、質地細膩的乳白色漿液。
成了!
江澈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立刻撤去靈覺,火焰恢複原狀,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巨大的成就感。
這不僅僅是成功處理了一份材料,更代表著他終於初步掌握了“以神禦火”的竅門!這是控火之術上,一個質的飛躍!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沒有停歇,趁熱打鐵,開始練習下一個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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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往複,夜夜不休。
他的精神力在這種極限壓榨下,變得愈發凝練,雖然總量增長緩慢,但運用起來卻更加得心應手。那縷新生的水元,在反複的消耗與恢複中,也似乎壯大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運轉起來少了幾分滯澀。
這一夜,月朗星稀。
江澈再次點燃鬆枝,麵前擺放著僅剩的最後一份材料——他小心翼翼保存的、品質最好的赤焰草粉與雲紋草汁液,以及剛剛煆燒好的石鐘乳粉。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引火,熱鍋。投入石鐘乳粉,文火慢煨,時機恰到好處。加入雲紋草汁液,心念一動,火焰由文轉武,再由武化文,轉換間雖仍有一絲生澀,卻已無之前的慌亂。藥液翻滾,靈氣氤氳,融合得頗為順利。
最後,他屏住呼吸,將赤焰草粉均勻撒入。
火焰隨著他的意念,維持在一種恒定的溫和狀態,既不猛烈,也不衰弱,穩穩地包裹著鐵鍋。
時間一點點流逝,鍋中三種不同屬性的藥力,在熱力的催化與江澈水元靈覺的微妙調和下,緩緩交融。
沒有焦糊,沒有異響。
漸漸地,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純正的藥香,從鐵鍋中彌漫開來,取代了以往焦糊的氣味。那藥香清而不膩,溫潤中帶著一絲暖意,吸入肺中,竟讓人精神微微一振。
江澈死死盯著鍋中,隻見那粘稠的液體,顏色逐漸趨於統一,化為一種略顯清淡、卻通透了許多的淡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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