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後的第三日清晨，陳雨薇從父親書房外經過時，無意中聽到了裡麵的對話。
“玄火兄，你確定要這麼做？”這是她父親陳玄風的聲音。
“玄風兄，這是唯一的機會。”陳玄火的聲音壓得很低，“玄公在位三百年，陳家是該換換血了。而且你我都清楚，玄公一心想培養陳楓，等他繼承家主之位，我們這些旁支還有什麼話語權？”
陳雨薇屏住呼吸，悄悄貼近門縫。
書房內，陳玄風背著手站在窗前，麵色凝重:“話雖如此，但玄公待我不薄。當年我突破造化期時走火入魔，是他耗損三成修為救我……”
“所以他欠你的早就還清了！”陳玄火急切道，“玄風兄，想想雨薇那孩子。她天賦卓絕，若是能得到家族全部資源的傾斜，十年內必入造化期！可如果陳楓上位，最好的資源都會流向嫡係，雨薇還能有多少機會？”
陳玄風沉默了。
陳雨薇在門外握緊了拳頭。
“解毒之日，江澈會全力為玄公驅毒。”陳玄火繼續勸說，“到時候我會讓我兒陳烈配合，製造一場‘意外’。寒毒反噬，玄公身隕，所有人都隻會認為是江澈醫術不精。陳楓找來庸醫害死家主，自然失去繼承資格。”
“那江澈怎麼辦？”陳玄風問。
“一個外人而已。”陳玄火冷笑，“到時候我們將他拿下，交給囚天殿還能賣個人情。玄風兄，此事若成，你我就是陳家新的掌權者。雨薇會成為陳家真正的天之驕女，我兒陳烈也會全力輔佐她。”
書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陳雨薇的心跳如擂鼓。她想推門進去，想大喊父親不能這樣做，可雙腳卻像釘在了地上。
“我再考慮考慮。”陳玄風終於開口，聲音疲憊，“你先回去吧。”
“玄風兄，時間不多了。解毒就在明日。”
“我知道。”
腳步聲傳來，陳雨薇慌忙躲到廊柱後。陳玄火推門而出，四下張望後匆匆離去。
陳雨薇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站在外麵做什麼？進來吧。”書房裡傳來父親的聲音。
她推門而入，看見陳玄風依舊站在窗前，背影有些佝僂。
“爹……”陳雨薇的聲音在顫抖，“你……你不會同意的，對吧？”
陳玄風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你都聽到了。”
“玄公他對我們多好啊。”陳雨薇眼眶發紅，“小時候我修煉受傷，是玄公親自為我療傷。每年生辰，他都記得給我準備禮物。爹，你不能……”
“雨薇。”陳玄風打斷她，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不要這樣的‘為了我’！”陳雨薇掙脫他的手，“如果靠陷害玄公、坑害恩人換來資源，我寧可不要！”
陳玄風凝視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你還年輕，不懂這個世界的殘酷。修煉之路，資源就是一切。沒有足夠的資源，再好的天賦也會被埋沒。”
他轉過身，聲音低沉:“陳楓是嫡長孫，從小享受的就是最好的資源。你呢？你付出的努力比他少嗎？可你得到的，連他一半都不到。”
陳雨薇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玄公是待我們不錯。”陳玄風繼續說，“但他心中，陳家永遠排在第一位。為了陳家傳承，他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你我。如果有一天需要在陳楓和你之間做選擇，他會毫不猶豫選擇陳楓。”
“可……”
“爹還在考慮。”陳玄風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今日聽到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
陳雨薇看著父親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她默默退出書房，走在長廊上，腦海中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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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的沒錯。這些年，她親眼看著陳楓得到的一切——最好的功法、最珍貴的丹藥、最強的師父指點。而她，隻能靠加倍的努力去追趕。
如果玄公不在了，如果父親真的成為掌權者……
陳雨薇停下腳步，靠在廊柱上，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玄公。
對不起，江公子。
她在心中默念，淚水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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