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枕邊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才會守不住陸家，護不住女兒。
虎毒尚且不食子，戚玉台，竟是連自己女兒都下得去手。
沈婉婉，戚家，前世的仇，我會和你們一筆一筆清算的。
02
「令儀，聽白芷說你在花廳呆坐了一下午，可是有心事？」
黃昏時，娘親急急忙忙來花廳尋我。
我看著周身沐浴在金色夕陽下的人，再也忍不住撲到娘親懷裡：「娘，女兒好想你。」
「怎麼哭了呀，那下次娘帶你一起去巡店可好？」
娘親摸著我的後背。
「隻是出去一下午，怎麼哭成這樣啊，是因為冰人上門的事委屈了嗎？令儀不擔心啊，不管是誰來求娶，隻要令儀不喜歡，咱們都不嫁，哪怕一輩子不嫁咱們也養得起！」
娘親，於你而言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下午，於我而言，是數載的生離死別啊。
我緊緊地抱著娘親的腰，聞著她的味道，逐漸安下心來。
父親像是尋著味來了：「你這丫頭，快放開我媳婦！爹養你一輩子！」
我撲哧笑出聲，從娘親懷裡出來，看向微微發胖的爹。
「不哭了吧，多大的人了。」
父親揉了揉我頭發：「叫上婉婉，爹帶你們去醉仙居用晚飯。」
聽到沈婉婉的名字，我微微蹙了眉，卻也隻能沉默。
醉仙居是京城有名的酒樓，是陸家名下的，此時正值飯點時，我們去了樓上供自家專用的雅間。
樓裡人聲鼎沸，不少人高談闊論，側耳聽去，竟是食客們在討論我家拒婚的事。
「陸家小姐真以為自己家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還敢拒了李大人家的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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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錢還不是商戶女，正兒八經的官家誰會娶她做正妻？」
「嘁，哪怕貌若天仙，頂了天做個繼室填房，還寧為寒門妻，不做高門妾。」
「說出來博名聲唄，真有販夫走卒上門提親，不定怎麼羞辱人家呢！」
「眼界高著呢，指不定哪個高門大戶放句話出來，就覥著臉送去做妾了！」
「也可能早就和那個野小子有了首尾，才不敢嫁人呢！」
諸如此類的話不絕於耳。
沈婉婉揪著帕子看了看我爹，又看向我娘。
父親就當聽不見，招呼掌櫃的上了我們素日愛吃的菜色。
娘親給我理好了摘幕籬弄亂的頭發，又給沈婉婉整理衣襟。
「如今這個事也就被當談資說個幾天就過去了。你們倆都不用擔心，為父會為你們擇一個好婚事。」
父親喝了口茶對我們說道。
我沉默不語。
沈婉婉乖巧應了：「婉婉都聽姨父的。」
「婉婉不用擔心，姨母不會辜負你母親臨終所托。」娘親拍了拍沈婉婉的手背，「再不濟，你的親事也可以托你外祖相看。」
沈婉婉母親是我娘的庶妹，和我娘是外祖家唯二的女兒。
在家中時，母親和姨母關係很好，因此姨母殉情時，才將沈婉婉托孤給了陸家。
據說，沈婉婉的父親是為救我爹而死在馬賊刀下，她母親聽聞噩耗，吞金殉情了，隻留下一封托孤的遺書。
沈婉婉七歲入陸府，吃穿用度與我一樣，甚至有時父親出遠門回來帶的新奇玩意，都會讓她先選了，再將餘下的送到我的語風齋來。
爹爹同我講，妹妹幼失怙恃，我是姐姐，需得愛護妹妹，小玩意兒妹妹喜歡，讓給她也無妨。
未曾想到的是，讓來讓去的，竟是把自己讓到毫無立錐之地的境地。
在回府的馬車上，我靠在娘親懷裡，回想著上一世的事情。
如今我雖因為重來一世占了先機，但是陸家到底勢弱，如果戚家想做點什麼，難免會應對不力。
外祖家在城東，娘親出閣之後鮮少帶我們回去，她總是擔心她回謝府頻繁的話，會讓天下學子覺得謝家也沾染銅臭，不複清貴之名。
生死之外無大事，名聲這種東西，最是無用。
春日花開滿城，戚家兄妹照舊在上巳節邀約我們一起去遊春。
今年的地點定在城郊的暢春園。
帖子裡寫到這次特地安排了流觴曲水，男女分席隔水而坐，還有弋射和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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