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當第一縷晨光透過陸昭辦公室的百葉窗縫隙照進來時，他正對著電腦屏幕，一幀一幀地分析基金會官網的曆史影像。
昨晚老李的話就像一根細針，紮得他太陽穴一陣陣地跳——1998年秋天，韓明遠作為實習護士接觸過K實驗，而實驗體編號07的逃跑宣言，與韓明遠如今的行事風格完全吻合。
手機在桌角震動起來，是沈清發來的語音消息：“剛剛接到線報，明遠基金會原定於今早十點的發布會提前到九點了。另外……”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一些，“市局一小時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說你昨天潛入基金會檔案室，盜取了‘K-實驗2.0’的核心資料。”
陸昭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得他眼尾發紅，他盯著屏幕上韓明遠去年在兒童福利院的合影——照片裡，男人摟著孩子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我知道了。”他按下發送鍵，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體在“11·23案”的舊案卷宗上暈開，就像老李說的那管標著K的褐色液體。
九點整，明遠大廈頂層的發布會現場。
鎂光燈閃爍，發出一片白光，韓明遠身著筆挺的西裝，站在演講台前，左手輕輕搭在“明遠慈善基金會”的金色銘牌上。
“經過董事會決議，我們將追加兩千萬善款，用於擴建青禾兒童福利院。”他聲音溫和，眼角的笑紋仿佛是刻上去的，“正如我常說的，慈善不是作秀，是……”
“叮——”
前排記者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有人低頭查看，瞳孔突然收縮。
“陸昭被警方帶走了？”不知是誰輕聲念出了新聞推送的標題。
演講台後的韓明遠手指在身側蜷曲起來，然後又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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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鏡頭，微微皺起眉頭：“作為陸先生的朋友”
同一時間，陸昭的辦公室。
鄭小曼戴著白手套的手剛碰到文件櫃的鎖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淡淡的歎息。
她回頭，看見陸昭靠在門框上，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鬆開著，眼底雖有青黑，但卻難掩清明：“鄭隊，如果要查看監控，建議先看走廊儘頭的攝像頭——昨天下午五點十七分，有個穿著外賣服的人在我辦公室門口逗留了三分鐘。”
年輕女警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今早匿名信裡的細節：“陸昭於8月15日17:20潛入基金會302室，盜取編號為K-2023-09的檔案袋。”時間精確到了分鐘，就連她這個痕檢專家也不得不承認，寫信的人對陸昭的行蹤了如指掌。
“如果需要我配合，電腦和手機都在桌上。”陸昭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手指敲了敲鎖著的抽屜，“不過裡麵是患者隱私，按照規定，得有搜查令才能查看。”他的目光掃過被翻亂的病曆本，突然笑了，“韓明遠大概沒想到，我辦公室的監控存到了雲盤裡。”
鄭小曼的喉結動了動。
她見過太多嫌疑人在搜查時慌亂地辯解，可陸昭的冷靜就像一團火，燒得她後頸發燙。
“跟我去警局。”她別開視線，但抓起證物袋的手卻慢了半拍——陸昭已經把手機遞了過來，屏幕亮著，正好是雲盤監控的分享界麵。
審訊室裡的白熾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解釋一下，為什麼基金會的監控顯示你昨晚十點出現在302室門口？”主審警員拍了拍桌上的照片，打印件的邊緣還帶著打印機的溫熱。
陸昭垂眼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
他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咖啡味，和十年前父親辦公室的味道一模一樣。
“韓明遠選在今天開發布會，是因為青禾福利院的擴建批文今早公示了。”他突然開口，“如果我真的偷了資料，為什麼不在批文下來之前動手？反而選在他最需要公眾信任的時候？”
主審警員的筆尖停住了。
“再問個問題。”陸昭抬起頭，目光像一把刀，“匿名信裡說我偷了‘K-實驗2.0’的資料，但韓明遠昨天剛燒了基金會檔案室的舊文件——他怎麼確定我能偷到他沒銷毀的東西？”
審訊室外，沈清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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