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城後的第二天,林昊將那枚新得的石片和之前的地圖並排放在石桌上,日光落在它們表麵,將那些細密的紋路和字跡照得分明。他已經在石桌前坐了大半個上午,將那枚石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指尖沿著那行字的筆畫反複描畫,像是在用觸覺代替視覺捕捉那些字跡中藏著的細微線索。“地脈偏移非外力所致。源頭已遷,舊路已封。”——這行字他已經默念了很多遍,每一個字都像一枚被釘入木板的釘子,將整句話固定在他思維的牆壁上。石片邊緣有一處極細的磨損痕跡,像是曾被什麼東西反複摩擦過,留下了細微的凹痕。
蘇清月從屋裡走出來,手中端著一壺新沏的茶。她在他對麵的石凳上坐下,將茶壺放在石桌中央,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然後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麵前,先看了一眼那枚石片邊緣的磨損痕跡:“源頭已遷,舊路已封。如果歸墟核心的源頭已經遷移到了別處,那麼那些地圖上標注的舊通道,可能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林昊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那這枚石片就不會被藏在那間石室裡。留下這枚石片的人,不是想把舊路封死,而是想讓後來者知道舊路已經不能用了,去尋找新的路。”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枚石片翻到背麵,在日光下又看了一遍:“石片背麵沒有地圖,也沒有標記,這說明留下它的人沒有畫新路,隻是留下了舊路被封的消息。他可能自己也沒有找到新的路。”
蘇清月也拿起那枚石片,在日光下轉了一個角度,看到邊緣那處磨損痕跡的底部有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像是用很鋒利的工具刻上去的,又被反複的磨損磨去了棱角,隻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細線。她把石片遞回給他:“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就要在舊路被封之前,找到新的路。”
林昊接過石片,目光落在那道細線上。他沒有立刻接話,又看了片刻,才將石片放回石桌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的茶喝了一口:“明天再去一趟歸墟深處,確認舊路的封堵情況。如果確實已經被封死,那就重新核對那些地圖上標注的舊通道,找出一條還能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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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光漸漸偏西,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林昊獨自出了城門,沿著水渠走了一段,在柳樹旁停下腳步,看著那些正在緩慢生長的芽苞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蘇清月沒有跟來,她正在屋裡整理那些地圖和石片。他在柳樹邊站了一會兒,日光在他周身流轉的灰白光芒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暮色將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揚起,像一片正在緩慢展開的舊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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