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太陽暖洋洋地照在縣城小學的操場上，下課鈴聲剛響過，孩子們就像出了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湧到外麵。
程飛慢慢收拾著文具盒，旁邊的周小兵已經像顆炮彈一樣衝了出去。她剛把鉛筆擺整齊，一個紅色的身影就蹦到了她的課桌旁。
“程飛！快出來！今天天氣可好啦！”林青青紮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碎花紅外套在灰撲撲的教室裡顯得格外鮮豔。她說話帶著一點軟軟的、不同於本地孩子的口音。
程飛抬起頭，看著林青青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好。”她喜歡這個新同學，林青青就像一顆活力十足的小太陽，總是熱烘烘的，和她慢悠悠的性格完全不同。
兩個小姑娘一起走到教室外麵的牆根下，那裡已經聚了不少曬太陽的孩子。王鐵柱正炫耀他爸爸用自行車鏈條做的“洋火槍”，啪嗒啪嗒地打著響。
李娟和幾個女生在跳皮筋，嘴裡念念有詞：“小皮球，香蕉梨，馬蘭開花二十一……”
林青青好奇地看著跳皮筋的女孩們，扯了扯程飛的袖子：“她們跳的這個，跟我們老家不太一樣。”
程飛看了看，認真地說：“這裡是這麼跳的。你可以學。”
“好啊呀啊！”林青青立刻來了興致，拉著程飛就往跳皮筋的隊伍湊，“你們能教教我嗎？”
李娟停下來，打量著林青青嶄新的紅外套和白球鞋，有點猶豫：“你這個新衣服……跳壞了怎麼辦？”
林青青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衣服就是用來穿的呀，跳壞了讓我媽媽補一補就好啦。”
“可是有補丁就不好看了。”
“不會啊，你們衣服有補丁，但是我覺得你們和我一樣好看。”
她這麼一說，女孩們都笑了，紛紛給她讓出位置。林青青學著她們的樣子，笨拙地抬起腿，結果差點被皮筋絆個跟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她自己也不生氣，跟著傻笑，然後更加努力地嘗試。
程飛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她覺得林青青摔跤的樣子有點滑稽，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
“程飛，你也來呀！”林青青一邊跟皮筋較勁，一邊回頭喊她。
程飛搖搖頭，她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很多人一起的遊戲。她更願意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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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王鐵柱湊了過來，舉著他的“洋火槍”：“林青青，你看我這個！厲害吧！”
林青青停下跳皮筋，好奇地湊過去看：“這是什麼呀？能響嗎？”
“當然能！”王鐵柱得意洋洋地演示著，“啪嗒”一聲，槍口冒出一小點火星。
“哇！”林青青很給麵子地驚歎，“真厲害！是你爸爸做的嗎？”
“那當然！”王鐵柱挺起胸膛，“我爸爸手可巧了！”
“我爸爸也會做東西，”林青青說，“不過他做的都是木頭盒子，裝文件用的，沒你這個好玩。”
孩子們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林青青，你爸爸是書記，是不是管著好多好多人啊？”
“你媽媽是醫生，那你生病了是她給你在家打針嗎？打針疼不疼？”
“你們山東是不是天天吃大蔥？”
林青青一點也沒有不耐煩，一個個回答：“我爸爸是為大家做事的。我媽媽打針很快，一下就完事了，不太疼。我們那裡大蔥是很多，但不是天天吃呀。”
“對了，”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手絹包，打開來，裡麵是幾塊黃澄澄的地瓜乾：“這是我媽媽從老家寄來的，可甜了，你們嘗嘗！”
孩子們一下子安靜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點不好意思。這年頭，零食可是稀罕物。
程飛看著林青青手裡那塊遞到自己麵前的地瓜乾，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小聲說：“謝謝。”
其他孩子見程飛接了，也紛紛伸出手。林青青笑眯眯地把地瓜乾分給大家，每人一小塊。
王鐵柱一邊嚼著地瓜乾，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真甜！比供銷社賣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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