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鎮,與其說是個鎮子,不如說是一座依托著巨大冰裂穀邊緣天然岩窟修建的簡陋聚集地。狂風被高聳的冰崖阻擋了大半,但刺骨的寒意依舊無孔不入。鎮內建築多是冰塊與岩石壘砌,粗糙而堅固,街道上往來之人大多裹著厚厚獸皮,氣息彪悍,眼神警惕,多是常年在北境刀口舔血的散修或狩獵者。
“冰裂酒館”是鎮子裡最大,也是最混亂的場所。渾濁的烈酒氣味、汗味、血腥味以及各種妖獸材料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北境特有的粗獷氛圍。喧鬨聲中,三教九流的人物在此聚集,交換情報,處理贓物,或是乾脆在此宿醉,忘卻冰原的殘酷。
酒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林楓身披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麵容,麵前放著一杯幾乎未動的、名為“冰刀割喉”的烈酒。他氣息內斂至極,如同一個普通的築基初期散修,默默聽著周圍的喧囂。
他的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著整個酒館,重點關注著吧台附近那一桌。
那一桌坐著三人,氣息明顯強於酒館內大多數人。居中者是一個獨眼壯漢,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裸露的手臂上紋著一隻展翅的黑鴉,修為赫然是築基巔峰,應該就是所謂的“梟爺”——北寒梟。他左右各坐一人,一個瘦小如猴,眼神靈動,修為在築基中期,另一個則身材魁梧,沉默寡言,氣息厚重,也是築基後期。
“……消息確認了,那小子確實往北來了,速度不慢。”瘦小修士低聲道,聲音尖細,“我們在霜狼原的眼線折了三個,應該是被他發現了。”
北寒梟獨眼中凶光一閃,端起海碗灌了一口烈酒,冷笑道:“發現了又如何?一個宗門裡出來的雛兒,就算有點本事,到了這北境,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趙擎老兒開出的價碼夠高,足夠我們兄弟逍遙好一陣子了。”
那魁梧漢子悶聲道:“梟爺,不可大意。趙長老特意傳訊,說此子身法詭異,掌握空間之力,且有一種極厲害的毀滅性手段。”
“空間之力?”北寒梟嗤笑一聲,“在這冰原上,空間紊亂,他那點空間把戲能發揮幾成?至於毀滅手段……哼,老子殺過的所謂天才,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放下酒碗,壓低聲音:“按計劃行事。‘冰獄囚龍陣’已經布設在寒煞裂穀入口處,那裡空間最為不穩,正好克製他的身法。等他入彀,老子親自出手,捏碎他的骨頭!”
“嘿嘿,梟爺出手,自然萬無一失。”瘦小修士諂媚笑道。
就在這時,酒館厚重的冰門被推開,一股更強的寒風卷入,讓不少酒客打了個寒顫。一道披著鬥篷的身影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吧台,要了一壺最烈的酒,然後在離北寒梟那桌不遠的地方坐下,獨自斟飲。
來人似乎並無特殊,但林楓隱藏在兜帽下的眉頭卻微微一動。此人氣息隱匿得極好,看似隻有築基中期,但其體內隱隱有一股極其隱晦卻精純的冰係靈力流轉,絕非尋常散修。而且,在此人進入的瞬間,林楓懷中的青雲玉佩,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感應寂滅殘片時相似的悸動,但更顯冰冷與死寂。
“此人……不簡單。”林楓心中警惕,將他也納入了觀察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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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寒梟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新來的,獨眼在其身上掃過,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便不再關注,繼續與手下商議細節。
林楓聽完了他們的計劃,心中冷笑。冰獄囚龍陣?倒是好算計,想利用環境限製他的星移步。
他不再停留,放下幾塊靈石,起身離開了酒館,融入鎮外呼嘯的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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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煞裂穀,位於寒鴉鎮以北百裡。一道深不見底、寬達千丈的巨大裂痕撕裂了冰原,如同大地的傷疤。穀中終年彌漫著濃鬱的、足以凍結靈力運行的“寒煞”,狂風在此地被壓縮,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更危險的是,此地空間極其脆弱,不時有細微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又消失,防不勝防。
裂穀唯一的入口,是一段相對狹窄、兩側冰壁高聳的通道。
此刻,在這通道的暗處,數道隱晦的陣旗被寒冰完美地掩蓋著,構成了北寒梟口中的“冰獄囚龍陣”。一旦激發,便能引動此地濃鬱的寒煞與紊亂空間之力,形成一座堅固的冰獄,極大地限製被困者的行動。
北寒梟帶著他的兩名手下,以及另外四名築基中期的修士,隱匿在入口兩側的冰窟之中,如同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毒蛇。
“都打起精神!那小子應該快到了!”北寒梟傳音道,獨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雪依舊。
忽然,一道淡不可見的流光自南方而來,停在裂穀入口前,顯露出林楓的身影。他看了看幽深的裂穀通道,似乎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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