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古沙海深處,風蝕的岩層如同巨獸的骸骨,在昏黃天幕下投下猙獰的剪影。林楓根據星圖指引,抵達了一片巨大的、仿佛被無形之力硬生生從沙海中剜去的盆地邊緣。
盆地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古老城郭,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直徑超過千丈的巨大流沙漩渦。無數黃沙如同金色的水流,永無止境地向著漩渦中心傾瀉,發出低沉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嗚咽聲。漩渦上空,光線扭曲,空間呈現出不自然的波紋狀,隱約可見一些殘破的宮殿簷角與斷裂的石柱在流沙中沉浮隱現——那便是沉埋於沙海之下的“流沙古城”投射出的海市蜃樓!
“入口就在這流沙漩渦之下……”林楓凝視著那巨大的自然奇觀,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吸力與混亂的空間波動。這並非簡單的流沙,而是融合了天然險地與上古幻陣的絕地!尋常修士貿然闖入,恐怕瞬間就會被流沙吞噬,或者迷失在扭曲的空間亂流之中。
他取出青雲玉佩,玉佩正散發出溫熱的波動,與漩渦深處某種存在遙相呼應。星圖上,代表第五塊“幻夢”殘片的光點已明亮到了極致。
沒有猶豫,林楓運轉“薪火”之力,混沌真氣在體外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將流沙的物理吞噬之力隔絕在外。同時,他引動新近淬煉圓滿的心魂之力,識海中的“鏡魂符印”微微發光,確保自己不被外圍的幻象所迷惑。
身形一躍,如同隕星墜地,徑直投入那巨大的流沙漩渦!
天旋地轉!
並非簡單的下落,而是仿佛穿越了無數層疊的空間屏障。周遭是飛速流淌的金色沙瀑,沙粒擊打在護罩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試圖鑽進他的識海——有戰友的呼喚,有仇敵的獰笑,有絕世的功法誘惑,更有直指道心的拷問……
但這些雜念,在觸及他經過“照魂鏡”淬煉的澄澈心魂與“鏡魂符印”的守護時,便如同冰雪消融,無法動搖其分毫。
下墜的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周遭壓力陡然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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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觸到了堅實的地麵。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他已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頭頂並非岩壁,而是一片流動的、如同金色天河般的沙之穹頂,散發出柔和而奇異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一座無比宏偉、風格奇詭的古城,靜靜地矗立在這片地下空間之中。
城市的建築並非傳統的磚石結構,而是由某種如玉般溫潤、卻又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未知材料構築,線條流暢而富有韻律。許多建築的外牆都雕刻著巨大而繁複的麵孔浮雕,這些麵孔千奇百怪,有悲憫的菩薩、有猙獰的修羅、有漠然的神靈、亦有歡愉的凡人……每一張麵孔的眼神都仿佛活物,注視著闖入這座死寂古城的不速之客。這便是“千麵界”名稱的由來?
整座城市保存得相對完好,卻彌漫著一股永恒的寂靜與空靈。街道上看不到任何屍骸或戰鬥的痕跡,仿佛這裡的居民在某個瞬間集體蒸發,隻留下這座充斥著無數“麵孔”的空城。
林楓行走在寬闊卻死寂的街道上,腳步聲在建築間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覺到,城中彌漫著一種極其精純且古老的精神力場,以及濃鬱的、與第五塊殘片同源的“幻夢”寂滅氣息。
青雲玉佩的灼熱感指引著他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前進。
越往中心,街道兩旁建築上的麵孔浮雕就越發巨大、複雜,其眼神也越發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直視來者的內心。空氣中那股精神力量也越來越強,甚至開始自發地凝聚成一些模糊的、沒有實質的攻擊性幻象,但這些對心魂穩固的林楓而言,已構不成威脅。
穿過數條街道,一座巍峨的宮殿出現在視野儘頭。宮殿的大門洞開,門楣之上,雕刻著一張幾乎占據了整麵牆的、閉著雙眼的巨大女性麵孔,容顏絕美,卻帶著一種閱儘滄桑後的悲憫與疲憊。
玉佩的感應在此地達到了頂峰。
林楓邁步踏入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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