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陳遠文回到廣州府後,不少消息靈通的八卦人士蠢蠢欲動,準備試圖上門打探消息的時候,坊間就傳出各種小道消息。
消息的來源都是據說來自陳家工作了多年的管事、小廝或廚娘之口,說他家公子睡夢中說漏了口。
他之所以知道種植牛痘防治天花的法子,完全是因為有一次在夢中夢到白胡子神仙老爺爺讓他看了一本書,看完老爺爺就連人帶書一起在夢境裡消失了。
當然,除了陳家的下人,消息的來源還有據說和陳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大舅姥爺有關係的八卦人士也得到類似的消息,這讓廣州府的老百姓又掀起了一股求神拜佛的浪潮。
不少人士又翻找出陳遠文小時候在從化老家拜祭何仙姑廟,然後被仙姑廟的道姑算出其貴不可言的傳言,於是,廣州府附近的仙姑廟的香火立刻鼎盛了起來。
很快,又從某商行傳出可靠消息,當初的紅薯粉絲的發明者就是陳遠文,而他也借此秘方發家致富,才能延續科舉之路。據說這紅薯粉絲的秘方也是他夢到一位白胡子神仙老爺爺給他傳授的。
而廣州府曆史最悠久的光孝寺也不甘示弱,在某些香客中私下傳開來,據說陳遠文第一次從鄉下到廣州府參加科舉的時候,光孝寺的老主持曾經給他算過一卦,也說他貴不可言。
可不是貴不可言嗎。連做夢都能時不時夢到白胡子神仙老爺爺,那肯定是與天上的神仙有緣,能得到神仙青睞的人還不夠貴不可言嗎?
陳遠文本來隻是想著世人喜歡聽神話故事,而他不想貪防治天花的功勞,所以才編了一個夢到白胡子神仙老爺爺的故事,想著把功勞往天上的神仙身上推。
但他沒想到的是,傳言越演越烈、越來越離譜,後來居然說他考秀才和舉人之所以一次就能過是因為進考場前夢到神仙老爺爺給他透露考題,把他弄得啼笑皆非。
就在傳言越來越離譜,陳遠文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時,弘治帝的聖旨到了,弘治帝召見,讓陳烈等人秘密護送他去京城一趟。
在曆經了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後,陳遠文看著眼前的北京城,隻見那城樓巍峨,城牆高大厚實,城牆上旗幟獵獵作響,彰顯著國都的威嚴。
陳遠文心中既緊張又激動,這可是他穿越後第一次來到京城。
陳烈帶著他順利進宮麵聖。弘治帝端坐在龍椅之上,打量著眼前這個傳說中夢遇神仙,看過天書的年輕人。
當然,他比世上其他人都更早關注他,從他以奇特方法救了落水的李貴妃家的侄兒開始,他發明的紅薯粉絲、玻璃製品、火炮火槍和引進一些外來的高產作物等等,他已經很熟悉他,但又很陌生,陌生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本人。
弘治帝看著眼前這個十五歲的舉人少年郎,隻見他身姿挺拔,儀態悠然、眼神清澈明亮且透著聰慧,心中不禁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弘治帝開口道:“陳遠文,朕聽聞你夢中得仙人傳授諸多奇術,可是真的?”
陳遠文連忙行禮,道:“陛下,那不過是坊間傳言,事實是臣平日裡愛看書愛琢磨些新奇玩意兒,幸有所得罷了。”
陳遠文心想,曆朝曆代的皇帝都想長壽永生,他可不想給借口讓皇帝逼他拿修仙方子。
弘治帝微微一笑,又道:“你所獻的牛痘防治天花之法,確是利國利民,朕很是欣慰。但不知你對此有何想法?”
陳遠文思索片刻後回道:“陛下,臣以為可在各地廣設醫館,免費推廣牛痘之法,讓更多百姓免受天花之苦。”
弘治帝繼續問道:“陳遠文,朕聽聞你諸多事跡,尤其是那防治天花之法,朕再問一次可是真如傳言那般,得自夢中神仙?”
陳遠文聽完心中一緊,心想,明朝的皇帝為了長壽,普遍熱愛修仙磕丹藥,然後一個個不是把自己磕得短命就是子嗣不豐。
他眼前這位不會也是一個德行,所以鍥而不舍地一直追問,妄想從他這裡逼問夢裡神仙的去向,然後讓他給他造丹藥好長生不老吧。
他隱晦地偷瞄了一眼坐在龍椅上的弘治帝,隻見弘治帝一臉嚴肅,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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