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的地方躲起來。恐懼如同瘟疫,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張維賢看著眼前這徹底失控、醜態百出的場麵,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喉頭!他扶著椅背的手青筋暴起,指關節捏得發白,高大的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一股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大廈將傾,獨木難支!縱使他張維賢三朝元老,功勳蓋世,麵對這人心崩壞、綱常儘失的末世亂象,又能如何?他麾下無人可用!連自己的兒子,都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這二百府丁護院,恐怕連大門都守不住一刻鐘,就會被亂兵洪流徹底衝垮、吞噬!
一股濃重的悲涼,在他蒼老而渾濁的眼眸深處彌漫開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亂嘈雜的大廳,穿透了英國公府厚重的院牆,望向那火光衝天、殺聲盈野的皇城方向。那眼神複雜無比,有對大明江山的痛惜,有對無能子孫的失望,有對自身力有不逮的無奈,更有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渴求!
渴求什麼?
渴求一個能在這滔天巨浪中挺身而出的身影!
渴求一個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脊梁!
渴求一個…能讓他這位垂垂老矣的國公,看到一絲微弱希望的星火!
這無聲的渴求,如同黑暗中最清晰的信號,瞬間被大廳角落那個如同礁石般沉默的身影捕捉到了!
張世傑!
他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狂風巨浪中一塊沉默的礁石。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在滿堂的華服貂裘和此刻的狼狽不堪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韌。他臉上沒有驚恐,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那近在咫尺的喊殺聲、哭嚎聲,那廳內醜態百出的混亂景象,仿佛都隻是他眼中冷靜觀察和分析的素材。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掃過癱軟失禁、如同蛆蟲的張之極;掃過脂粉糊麵、暈厥如死的劉氏;掃過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此刻卻抱頭鼠竄的管事護院;最終,牢牢地定格在主位上那位扶著椅背、身軀微微佝僂、眼中彌漫著濃重悲涼與渴求的老人身上——張維賢。
張世傑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那破城的巨響,那滿城的哭嚎,那府中的醜態,非但沒有讓他恐懼,反而像一桶冰冷的烈油,澆在了他心中那團早已點燃的火焰之上!那火焰,名為野心,名為不甘,名為對命運最強烈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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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一個巨大的、千載難逢的、足以徹底改變他命運的契機!
如同黑夜中驟然撕裂天幕的閃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也帶著刺破黑暗的光明,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這機會,伴隨著破城的巨響,伴隨著滿城的哭嚎,伴隨著勳貴世家的倉皇醜態,伴隨著祖父眼中那深沉的無力與渴求…也伴隨著冰冷的刀鋒和無儘的危險!一步踏出,要麼粉身碎骨,要麼…便是通天大道!
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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