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瞬間迸濺開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麻袋,軟軟地癱倒在地,手中的砍刀“當啷”一聲掉落。
這血腥暴烈的一幕,讓附近幾個正在推搡的亂兵動作猛地一滯!看向牆垛上方那個如同殺神般的身影時,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恐懼!
“殺得好!”趙鐵柱看得熱血上湧,趁著對方氣勢一窒的瞬間,猛地將手中長矛從門板縫隙狠狠捅出!噗嗤一聲,將一個走神的亂兵捅了個對穿!
“頂住!小爺在牆上看著呢!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王勇也嘶聲大吼,鼓起餘勇,帶著家丁們奮力將有些鬆動的防線重新頂了回去!
張世傑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在狹窄的牆頭矮垛上快速移動。他時而抓起地上的碎石斷磚,如同最精準的投石手,專門砸向亂兵隊伍中那些鼓噪指揮的小頭目或者試圖組織盾陣的悍勇之徒;時而如同鬼魅般探身,手中腰刀化作致命的毒蛇,每一次寒光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精準地收割著暴露在刀鋒下的生命!他身上的舊棉袍早已被鮮血、汗水和泥濘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卻蘊含著驚人爆發力的身軀輪廓。冰冷的寒風刮在臉上,如同刀割,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燃燒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掌控戰場的火焰!
在他的調度和身先士卒的搏殺下,這二十個原本驚慌失措、隨時可能崩潰的烏合之眾,竟然奇跡般地在這狹窄的月亮門洞前,構築起了一道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未被衝垮的血肉堤壩!
然而,人數的巨大劣勢和體力的飛速消耗,是無法忽視的現實!亂兵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一波退下,一波又湧上!每一次衝擊都更加瘋狂!家丁們的手臂早已酸痛得抬不起來,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捅刺都如同拖著千斤重物!趙鐵柱和王勇的嗓子早已喊啞,身上也添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簡陋的皮甲。牆頭上扔石頭的家丁,能用的“彈藥”也越來越少,手臂酸麻無力。
防線,在巨大的壓力下,如同被拉到極限的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徹底崩斷!
“小…小爺…頂…頂不住了…”趙鐵柱用肩膀死死頂住被撞得劇烈搖晃的破門板,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絕望的喘息,“人…人太多了…兄弟們…快沒力氣了…”
張世傑剛剛用一塊石頭砸翻一個試圖翻牆的亂兵,聞言猛地回頭!他的目光掃過防線。每一個家丁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痛苦和瀕臨崩潰的絕望。防線在肉眼可見地向後凹陷!他知道,趙鐵柱說的是實情!靠意誌和地形支撐的防線,已經到了極限!下一波衝擊,很可能就是崩潰之時!
怎麼辦?!
撤退?退往內院?那等於是引狼入室!將更凶猛的亂兵直接引向祖父和府中婦孺!而且,以這些亂兵殺紅了眼的狀態,撤退隻會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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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最多再撐半柱香!然後就是全軍覆沒!
絕境!真正的絕境!冰冷的死亡氣息,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纏繞上來!
張世傑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如同精密的計算機,在血火交織的修羅場中,瘋狂搜索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生路!兵力?地形?士氣?武器?時間?所有因素在他腦海中飛速碰撞、組合、推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目光猛地掃過月亮門洞內側,那一片被亂兵火把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區域!那裡,靠近門洞內側的牆根下,胡亂堆放著許多雜物——那是西跨院庫房被砸開後,亂兵們搶掠時丟棄或沒來得及搬走的破爛家具、麻袋、甚至還有幾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桐油?!
桐油?!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張世傑腦海中的混沌!那是在前世曆史碎片中看到的,一種最原始、最殘酷、也最有效的阻敵手段——火攻!
“趙鐵柱!王勇!”張世傑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和亢奮而帶著一絲尖銳的嘶啞,如同金鐵摩擦,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聽我號令!下一波衝擊!所有人!用儘全力!給我把亂兵頂回去!頂回門洞裡麵!一步!隻要頂回去一步!然後立刻後撤!撤到牆垛後麵!快!”
他的命令極其突兀,完全不符合常理!在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刻,不固守,反而要主動後撤?!
趙鐵柱和王勇都懵了!但此刻的張世傑,在他們心中早已建立起絕對的權威!那一次次精準的指揮,那悍不畏死的搏殺,早已贏得了他們本能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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