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少爺那尊貴的身份(在他心中)竟要受這種罪,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怒火直衝頭頂!他猛地轉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胡老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他媽是人住的地方?!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胡老刀被趙鐵柱那吃人般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乾笑:“這…這位兄弟…息怒…息怒啊…咱…咱這地方就這樣…百戶大人…還有千戶大人們…也都是…也都是將就著…將就著住…”他話雖如此,眼神卻飄向營區深處那幾間隱隱傳出酒肉香氣的屋子,意思不言而喻。
張世傑卻仿佛沒有聽到趙鐵柱的怒吼和胡老刀的辯解。他平靜地走進這間散發著惡臭的破屋,目光在屋內緩緩掃過。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厭惡,隻有一種冰冷的、如同在審視戰場般的專注。他走到那所謂的“通鋪”前,伸出手指,在布滿油汙和灰塵的木板上輕輕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染上一層厚厚的黑泥。
“鐵柱。”張世傑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死寂,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收拾一下。今晚,就住這裡。”
“小爺?!”趙鐵柱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張世傑,眼中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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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做。”張世傑的語氣不容置疑。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破敗的門框,投向外麵泥濘的校場,投向那些蜷縮在牆角、如同行屍走肉的老弱病殘,最後,投向營區深處那幾間燈火通明、隱隱傳出猜拳行令和女子嬌笑聲的土坯房。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邃的光芒。
住?當然要住。
不僅要住,還要住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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