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壓下眼中的貪婪,故作矜持地咳嗽一聲,“張總旗…果然心思靈巧!隻是…這與剿匪何乾?”
“自然有關。”張世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火光下顯得有些莫測,“剿匪需用兵,用兵需糧餉器械,更需…上下齊心。下官初來乍到,人微言輕,營中兄弟缺衣少食,饑寒交迫,如何能戰?若百戶大人能體恤下情,暫借些糧餉器械,助下官穩定軍心,再輔以此‘蜂窩煤’之法,為營中弟兄禦寒…則士氣可用,剿匪之事,或有可為。”
他頓了頓,看著張百戶眼中那閃爍不定的貪婪光芒,緩緩拋出了誘餌:“下官願將此‘蜂窩煤’製作之法,以及這特製爐具圖樣,一並獻於百戶大人。大人若覺此法尚可,或可…惠及全所,乃至上報千戶大人…此亦是大功一件。剿匪之事成與不成,大人皆有進身之階,豈不兩全其美?”
利誘!赤裸裸的利誘!用這奇妙的取暖之物和可能的功勞,換取糧餉器械的支持!
張百戶的心臟砰砰直跳!酒意徹底醒了!他看著張世傑手中那黑乎乎的煤餅,又看看那溫暖的小鐵爐,再想想千戶大人此刻的怒火和可能的功勞…巨大的誘惑瞬間衝垮了他那點可憐的警惕!
“好!好一個兩全其美!”張百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綻開貪婪的笑容,仿佛剛才的威脅從未發生過,“張總旗果然深明大義!為國分憂之心,本官甚慰!甚慰啊!”
他搓著手,湊近張世傑,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猥瑣:“糧餉…器械…好說!好說!本官庫裡…呃…雖然也不寬裕,但擠一擠,總能擠出些來!先撥給你…嗯…五十斤糙米!二十斤雜豆!十斤鹹菜疙瘩!再…再給你五把還能用的腰刀!三杆長矛!如何?!”
這點東西,對於一哨“兵”來說,杯水車薪,但對於張世傑手下這十幾個老弱病殘,卻無異於雪中送炭!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一種態度!一種張百戶暫時“認可”的態度!
“謝百戶大人!”張世傑抱拳,臉上依舊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完成了一場尋常的交易。他將手中的蜂窩煤餅和那張畫好的模具圖樣,遞了過去。
張百戶如獲至寶,一把搶過,貪婪地撫摸著那煤餅奇特的孔洞結構,又對著圖紙看了又看,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張總旗爽快!本官也絕不虧待你!剿匪之事,你儘管放手去做!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本官…全力支持!哈哈哈!”
他誌得意滿地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升官發財的美景,帶著兩個手下,捧著煤餅和圖紙,心滿意足、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連門都忘了關。
寒風再次灌入,吹得爐火一陣搖曳。
胡老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看看張百戶消失的背影,又看看依舊平靜地坐回草席邊的張世傑,再看看角落裡那堆救命的蜂窩煤餅…一股巨大的寒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瞬間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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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新來的總旗…太可怕了!輕飄飄幾句話,一塊黑疙瘩,一張破紙,就把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張百戶玩弄於股掌之間?!這…這哪是什麼勳貴庶孫?這分明是…是吃人的狐狸精轉世啊!
“總…總旗大人…”胡老刀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看向張世傑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恐懼和一絲…莫名的希冀,“那…那剿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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