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的聲音!
雖然極其微弱,帶著喘息,但淩薇絕不會聽錯!
她還活著!而且就在棚外!
那句“藍布是警告…快走…他們要滅口…”如同冰錐刺入耳膜,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徹骨的寒意!
滅口?滅誰的口?她?芸娘?還是所有人?
淩薇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屏住呼吸,全力傾聽外麵的動靜。
隻有一道極其細微、儘量壓抑的呼吸聲,似乎隻有芸娘一人。
但經曆了昨夜陷阱,淩薇不敢有絲毫大意。
“芸娘姐姐?是你嗎?你怎麼……”淩薇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驚喜”和“擔憂”,右手卻對石頭做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戒備手勢。
“別…別出聲…”芸娘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痛苦和焦急,“聽我說…時間不多…王胥吏…他和‘他們’是一夥的…那血衣…是他的人放的…栽贓給你…是為了…為了逼出你背後的人…或者…直接滅口…”
王胥吏和“他們”是一夥的?!血衣是他自導自演的栽贓?!
這個消息石破天驚,卻瞬間解釋了許多疑點!
為何王胥吏那麼“巧”就找到了血衣?為何他看似被說動卻依舊軟禁她?原來一切都是在演戲!
他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查案,而是把她當成了魚餌,要釣出更大的魚,或者乾脆清理掉!
好毒辣的計策!好一個笑麵虎!
淩薇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她以為自己是在刀尖跳舞,實則早已身在砧板之上!
“他們…發現我知道太多…要殺我滅口…我僥幸逃脫…但傷得很重…”芸娘的聲音愈發虛弱,“小薇…你鬥不過他們的…趁現在…趕緊帶著你哥哥逃…往西…或許有一線生機…”
逃?往西?又是西!
和老者最初的指示方向一致?這到底是生路,還是另一個指向陷阱的路標?
淩薇心中警鈴狂響。
芸娘的出現太過巧合,話語看似合理,卻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尤其是“往西”這個建議,讓她高度警惕。
“芸娘姐姐,你在哪?你傷在哪裡?我能做些什麼?”淩薇語氣充滿“關切”,試圖獲取更多信息,同時拖延時間,判斷真偽。
“不…不用管我…我撐不了多久了…”芸娘喘息著,“記住…別信任何人…尤其是…王胥吏…快走…”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外麵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以及身體軟倒摩擦地麵的窸窣聲!
之後,再無任何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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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芸娘怎麼了?!被發現了?傷勢過重昏倒了?還是……這本身就是表演的結束?
淩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她示意石頭絕對不要動,自己則如同石化般,緊貼著棚壁,傾聽了一盞茶的時間。
外麵死寂無聲。
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淩薇知道不是。
那清晰的對話,那充滿細節的警告……
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著芸娘話語中的每一個字。
王胥吏與幽冥閣勾結——可能性極高,符合利益邏輯。
栽贓為逼出背後之人或滅口——符合王胥吏的性格和目前行為。
芸娘因知情被追殺——合理。
勸她往西逃——高度可疑!最大的破綻!
如果芸娘真是冒死來報信,為何要指定方向?
尤其是在明知“西山”可能關聯陷阱的情況下?
這更像是在引導她去某個特定地點!
而且,芸娘既然能躲過追殺找到這裡,說明她有能力潛伏,為何不直接進來詳談?反而隻在外麵匆匆幾句?是傷重到無法移動?那最後那聲悶哼和倒地聲……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外麵的,真的是芸娘嗎?還是……有人模仿了她的聲音?幽冥閣這種組織,擁有擅長口技或模仿的人才毫不稀奇!
真假難辨!陷阱重重!
淩薇感到一陣眩暈。
信任的成本在此刻高昂到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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