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於……渠……】
血書上模糊的字跡如同烙印,刻在淩薇的視網膜上。
渠!廢渠!
流民口中那句無意的抱怨,此刻如同鑰匙,猛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是了,黑石灘附近確實有一條早已廢棄的引水渠,據說是前朝所修,後來河道改道,便逐漸淤塞荒廢,隱沒在荒草亂石之中,具體位置已少有人知。
王胥吏要將“鼎”獻給幽冥閣,“鼎”就藏在那條廢渠某處!
這“鼎”究竟是什麼?值得如此大動乾戈?是金銀財寶?是軍械糧草?還是……某種更禁忌、更可怕的東西?
淩薇的心臟狂跳,血液奔湧。
必須去確認!必須趕在三日後的交割之前找到它!
這是阻止王胥吏、甚至反過來鉗製他的唯一機會!
但眼下,她身處重圍。
窩棚被差役圍得水泄不通,王胥吏經過昨夜變故,監視必然更加嚴密。
如何脫身?
硬闖是下下策,等於自曝其蹤。
她的目光落在依舊昏睡的石頭身上。
他的傷勢不輕,需要休息,不能再讓他涉險。
隻能靠自己,並且要智取。
她需要製造一個合理的、短暫的離開監視視線的機會。
天色漸亮,差役換班,人困馬乏之際,或許有空隙可鑽。
她安靜地等待,如同蟄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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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反複推演廢渠可能的位置——根據地形、水流走向、以及老流民偶爾提及的方位碎片,她大致劃定了幾個可能區域。
日上三竿,換班的差役果然顯得鬆懈,哈欠連天,抱怨著這苦差事。
淩薇深吸一口氣,臉上突然露出極度痛苦和羞窘的神色,捂著肚子,蜷縮起來,發出細微的呻吟。
“官…官爺……”她聲音虛弱地對棚外喊道。
一個差役不耐煩地探頭:“又怎麼了?”
“我…我肚子疼得厲害……怕是昨夜受了寒涼……想…想去後麵方便一下……”淩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懇求,臉上憋得通紅,演技逼真。
那差役皺緊眉頭,一臉嫌惡。
女子之事,他們不便近看,但也不敢大意。
“真麻煩!快點!別耍花樣!”
差役罵了一句,示意同伴盯著棚子前麵,自己則遠遠地跟著淩薇,保持一段距離,監視著她走向窩棚後方那片及腰的荒草叢——這是流民們默認的“方便”之地。
機會來了!
淩薇鑽進荒草叢,立刻蹲下身子,利用茂密的雜草遮擋身形。
她迅速脫下外層的破衣,露出裡麵早已準備好的一套更破舊、顏色更灰暗的衣物。
又抓了幾把泥土胡亂抹在臉上頭發上,讓自己瞬間變成一個毫不起眼的、臟汙不堪的流民老婦模樣。
然後,她屏住呼吸,利用草叢的掩護,朝著與廢渠推測方位相反的方向,快速而無聲地匍匐移動了十幾米,直到徹底脫離那個差役的視線範圍,才猛地起身,貓著腰,借助窩棚和地勢的遮擋,朝著營地邊緣疾行。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發生在短短一兩分鐘內。
那個差役等得不耐煩,吼了一聲:“好了沒有?!”
草叢裡毫無回應。
差役臉色一變,猛地衝過去撥開草叢!
哪裡還有人影?隻有一件被丟棄的破外衣!
“媽的!人跑了!”差役驚怒交加的吼聲響起,營地瞬間又是一片雞飛狗跳!
而此刻的淩薇,早已如同鬼魅般溜出了聚集點,按照腦中的地圖,朝著東北方向的荒灘野地奔去。
她故意留下衣物誤導方向,為自己爭取寶貴的時間。
廢棄的水渠並不難找。
循著地勢低窪處和殘留的人工開鑿痕跡,不到半個時辰,一片更加荒涼、亂石嶙峋、野草瘋長的區域出現在眼前。
一道巨大的、已經坍塌近半的土石結構蜿蜒其間,這就是那條廢渠。
地方找到了,但範圍依然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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