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窯內彌漫著陳年塵土和黴菌混合的窒息氣味。
唯一的光源是淩薇吹亮的火折子,微弱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龜裂的窯壁上,張牙舞爪。
暫時脫離了追兵,但緊繃的神經絲毫不敢放鬆。
外麵萬籟俱寂,唯有風聲穿過窯洞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更添幾分陰森。
淩薇忍著肋下依舊存在的悶痛,仔細檢查這個臨時藏身之所。
窯洞不大,除了堆積的一些朽木和碎磚,並無他物,那攤主倒沒騙他們,這裡確實荒廢已久,人跡罕至。
“吃藥。”淩薇將換來的傷藥遞給石頭,自己也服下內服的藥丸。
藥效似乎不錯,一股暖流緩緩化開,舒緩著緊繃的神經和疼痛的身體。
兩人靠著冰冷的窯壁坐下,分食最後一點乾硬的餅子。
饑餓感稍緩,但更深層次的疲憊和危機感如同跗骨之蛆。
“妹妹…接下來…咋辦?”石頭悶聲問道,聲音在窯洞裡回蕩。
他雖然不善思考,但也明白通緝令意味著天羅地網。
淩薇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窯洞最深處,那裡堆放的朽木似乎格外雜亂,像是被人刻意堆積過。
心中一動,她拿起一根較長的木棍,示意石頭幫忙,小心翼翼地將那堆朽木撥開。
朽木之下,竟然露出一塊看起來與周圍窯底不太一樣的、邊緣略顯方正的石板!
有暗格?!淩薇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黑市攤主提供的,不僅僅是一個藏身之所?!
她和石頭合力,費力地將那塊沉重的石板撬開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陰冷陳腐的空氣湧出。
下麵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放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的物體!
不是金銀,看形狀,像是一個……匣子?或者卷軸?
淩薇屏住呼吸,將那物體小心地取了出來。入手沉重,油布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吹掉灰塵,解開層層纏繞的油布繩索。
裡麵露出的,果然是一個材質非木非鐵、觸手冰涼的黑色長匣!
匣子沒有鎖,但嚴絲合縫,似乎需要特殊技巧才能打開。
淩薇仔細觀察,發現匣子一側有著極其細微的凹凸紋路。
她心中一動,取出懷中那枚邊緣光滑的銅錢——老者留下的那枚。
將銅錢小心翼翼地按在紋路上,大小竟然完全契合!輕輕一旋!
“哢噠”一聲輕響,匣蓋應聲彈開!
匣內沒有珠光寶氣,隻有幾卷保存完好的絹帛,以及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黝黑沉重、刻著複雜紋路的玄鐵令牌!
淩薇首先拿起那塊玄鐵令牌,入手極沉,寒意刺骨。
令牌正麵刻著一隻踏火翱翔的巨鳥,背麵則是一個古篆的“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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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紋飾,這材質,遠比王胥吏甚至那陶瓷麵具人的令牌更加古老、威嚴!
這是……禦史巡按的令牌?!
而且是等級極高的那種!足以讓沿途官員膽戰心驚、先斬後奏的信物!
老者怎麼會有這個東西?!他不僅僅是風聞司的暗樁?!
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淩薇迅速展開那些絹帛。
第一份,是一封密信,筆跡蒼勁,卻並非老者所書,落款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和一方印鑒,印鑒模糊,但能看出是禦史台的官印!
信中的內容更是讓淩薇頭皮發麻!
信中明確指出,懷疑州府陳主簿、乃至更高層的某位京官,與神秘組織“幽冥閣”勾結,不僅貪墨巨額官銀,更可能涉及……
私販軍械、蓄養私兵、甚至勾結外邦!
信中列舉了部分線索和懷疑依據,要求接信者深入調查,並賦予其臨機專斷之權,必要時可憑令牌調動少量州郡兵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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