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同密集的擂鼓,敲碎了平陵郡夜的寂靜。
郡尉趙擎蒼一馬當先,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焦急與暴怒的火焰。
他身後,精銳的親兵衛隊如同脫韁的猛獸,火把連成一條奔騰的火龍,直撲城西常平倉!
淩薇坐在顛簸的馬車裡,緊緊抓住窗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在夜色中顯出巨大輪廓的倉廩區域。
沒有火光,沒有濃煙,隻有死一般的沉寂。
這沉寂,反而更讓人心悸。
“快!再快!”趙擎蒼的怒吼在夜風中傳來。
常平倉高大的圍牆已然在望,門口守衛的兵卒看到這突如其來的大軍,嚇了一跳,剛想上前詢問,就被疾馳而來的騎士一把推開。
“滾開!郡尉大人辦案!”侍衛長的咆哮聲如同驚雷。
大隊人馬絲毫不停,直接撞開並未完全關閉的倉門,如同鋼鐵洪流般湧入倉區!
就在衝入倉區的瞬間,趙擎蒼和淩薇幾乎同時看到了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在最大的那座糧囤陰影下,幾個黑影正手忙腳亂地將幾個木桶滾到糧囤底部!其中一人已經舉起了火把,正要將它扔向那明顯散發著刺鼻油味的木桶!
那桶裡,絕對是猛火油!
火把距離油桶,隻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放箭!”趙擎蒼目眥欲裂,根本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憑借沙場本能咆哮出聲!
最前排的騎兵中,數名神射手早已張弓搭箭,聞令瞬間鬆弦!
咻咻咻——!
數支利箭破空而去!
目標並非那些黑影,而是那支即將落下的火把以及舉火把之人!
噗嗤!一支箭精準地射穿了舉火把者的手腕!
“啊!”那人慘叫一聲,火把脫手向下墜落!
另兩支箭則幾乎是同時射中了那下落的火把本身!
巨大的力道將火把撞得偏向一旁,擦著猛火油桶的邊緣,落在了旁邊的空地上,濺起一溜火星!
毫厘之差!天壤之別!
“拿下!全部拿下!反抗者殺無赦!”趙擎蒼長刀出鞘,指向那些已經完全嚇傻的黑影。
騎兵們轟然應諾,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過去。
那些郡守府的死士雖然悍勇,但哪裡是這些百戰老兵的對手,幾乎是一個照麵就被砍翻在地,沒死的也被迅速製服、捆綁。
趙擎蒼飛身下馬,一個箭步衝到那幾桶猛火油前,看著近在咫尺的糧囤和地上還在燃燒的火把,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簡直不敢想象,若是晚上片刻,甚至晚上一息時間,此刻眼前將是何等煉獄景象!
“檢查所有糧囤!查看還有無其他賊人及引火之物!快!”趙擎蒼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嘶啞,厲聲下令。
士兵們立刻分散開來,仔細搜查。
很快,又在另外兩處糧囤發現了尚未啟用的猛火油桶以及一些引柴。
顯然,張啟賢是打算多點同時放火,確保萬無一失!
好毒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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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瘋狂的計劃!
淩薇也在侍衛的護衛下下了馬車,看著眼前驚險的一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趕上了。
若是糧倉被焚,無論最終真相如何,這平陵郡頃刻間就會陷入大亂,流民饑寇四起,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計劃也都將付諸東流。
“大人!發現一名賊首!似是郡守府管家!”一名校尉押著一個麵如死灰、抖如篩糠的中年人過來。
趙擎蒼一眼就認出這正是張啟賢的心腹管家,眼中殺機爆閃,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說!張啟賢現在何處?!”
那管家早已嚇破了膽,涕淚橫流:“在……在府裡……書房……大人饒命!都是郡守逼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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