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坤澤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消失在走廊儘頭,留下客廳內彌漫的血腥、陰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像素骷髏射手幽藍的魂火在破碎的落地窗旁無聲跳躍,僵屍在玄關處發出低沉的嘶鳴,如同地獄的看門犬。宮本麗、高城沙耶、平野戶田如同三尊被恐懼凍結的雕像,臉上身上濺滿的紅白之物尚未乾涸,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小室孝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鞠川靜香暈倒在沙發旁,人事不省。
毒島冴子依舊抱著她的劍袋,靜靜地站在原地,紫眸低垂,看著地毯上迅速擴大的暗紅色血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過了許久,久到那血泊邊緣開始凝固發暗,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三人,最終落在被平野戶田和高城沙耶手忙腳亂救醒、正瑟瑟發抖、眼神渙散的鞠川靜香身上。
“咳……”靜香發出一聲虛弱的嗆咳,茫然地看著周圍,當目光觸及那具無頭屍體時,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和顫抖。
冴子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在死寂的客廳裡卻異常清晰:
“我不是她。”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剛剛緩過一點神的幾人,包括醒來的靜香都愣住了,茫然地看著她。
冴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們,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布滿血色的時空。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毒島冴子。”她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石板上,“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同樣被死體撕碎的世界。”
眾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另一個世界?平行世界?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們混亂的腦海中炸開!
“在那個世界,”冴子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紫眸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痛楚,“我們,也一起逃出了藤美學園。麗、沙耶、戶田、靜香老師還有愛麗絲那個孩子。”
“我們一起掙紮,一起求生。”她的目光掃過宮本麗和高城沙耶,“麗,你為了掩護靜香老師被咬斷了喉嚨,死得很痛苦。”
宮本麗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仿佛那致命的痛楚此刻正降臨在她身上。
“沙耶,”冴子的目光轉向粉色雙馬尾的少女,“你很聰明,分析了很多,幫了大忙。但在一次尋找藥品的行動中,被變異的怪物從背後偷襲……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高城沙耶死死咬住下唇,推眼鏡的手抖得厲害,鏡片上未乾的血跡模糊了她的視線。
“戶田,”冴子看向癱坐在地、褲襠濕透的胖子,“你的射釘槍救了我們好幾次。最後……是為了保護一輛載滿幸存者、即將開走的卡車,獨自斷後,被屍潮淹沒。死得很……壯烈?”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但語氣依舊平淡。
平野戶田肥胖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
“靜香老師,”冴子的目光最後落在淚流滿麵、幾乎崩潰的校醫身上,“你一直很努力地想照顧大家。但……在一次尋找食物的途中,你為了救一個哭泣的孩子,跑進了死體堆裡……被撕碎了。”她的描述極其簡潔,卻勾勒出最血腥的畫麵。
鞠川靜香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緊緊抱住了自己,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想象中的撕裂痛楚。
“至於愛麗絲……”冴子頓了頓,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她太小了。沒能撐多久。”沒有具體描述,但沒能撐多久幾個字,已經足夠殘酷。
客廳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毒島冴子寥寥數語,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們每個人在另一個世界的終局血淋淋地剖開,展現在他們麵前。那份感同身受的絕望和恐懼,幾乎要將他們吞噬。
“後來呢?”宮本麗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活下來了?”
“嗯。”冴子輕輕應了一聲,“我一個人。”她的目光變得極其幽深,仿佛蘊藏著無儘的殺戮和孤獨,“活在一個隻剩下腐爛和嘶吼的世界裡。直到……遇見了他。”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傅坤澤離開的走廊方向,沒有具體描述相遇的過程,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意味。
“再後來,我得到了一個機會。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冴子的聲音裡沒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我來到了這裡。我以為可以改變什麼,可以救下誰……”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自嘲弧度,“但這裡,和我記憶中的過去,完全不同。保護傘公司、超能力……”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太多不一樣了。我其實……知道的不比你們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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