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像融化的碎金,潑灑在瘋狂冒險號覆蓋著慘白骨刺與暗紅鱗片的船體上,海麵藍得晃眼,幾乎沒有一絲風,船帆慵懶地垂著。傅坤澤百無聊賴地癱在船長室那張柔軟的米白色大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漁獲深藍槍身上那些鱗片狀的光澤上滑動。三天了,整整三天,除了海還是海,連個跳出來找死的魚人影都沒見著!石像鬼那家夥往船頭一蹲,威懾力是夠強,可也把最後一點驚喜都給威懾沒了。
“無聊啊——!”他拖長了調子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聲音悶悶的,“冴子,小陳有沒有什麼樂子?”
“很遺憾,船長。瘋狂冒險號航行一切正常,要不然我再水下航行一段看看魚?”
又看魚?傅坤澤更蔫了。他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慢吞吞地爬起來,打算再去甲板上騷擾一下那座頑固的石頭,或者找冴子死上幾次解解悶。
就在這時,船首方向,傳來了石像鬼那低沉、穩定、如同兩塊巨石摩擦的嗓音,穿透了寧靜的海麵:
“船長,前方發現異常。海平麵儘頭,出現大規模、穩定的不規則輪廓。經初步了望比對,非已知大型海洋生物或天氣現象。輪廓特征符合陸地定義。體積……龐大。”
陸地兩個字像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傅坤澤快要熄滅的冒險之魂。他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剛才的懶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餓狼發現獵物般的精光。“龐大?有多大?”他一邊吼著,一邊像陣風似的衝出了船長室,幾步就竄上了通往上層甲板的金屬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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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島冴子不知何時已無聲地立在船舷邊,紫發在海風中微微拂動。她抱著手臂,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投向遠方的海平線。小陳也飛快地從抽屜裡蹦出來,幾個起落就跳到了傅坤澤的肩膀上,小小的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衣領,紅眼睛也努力地向前方張望。
傅坤澤衝到船頭,一腳踩在石像鬼蹲踞的基座邊緣,手搭涼棚,極目遠眺。
隻見在視野的極限,那片蔚藍與天空交接的地方,一道巨大的、沉甸甸的青灰色剪影,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靜靜地伏臥在海天之間。它並非高聳入雲的山脈,而是一種更為廣闊、更為厚重的存在感,沿著海平線向左右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輪廓線起伏不定,隱約可見鋸齒般的邊緣,那是海岸線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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