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著鑄鐵鱗甲的龐大身軀,如同移動的山巒,在永無休止搏動著的肉質大地上前行。蹄足每一次落下,都發出沉悶的“噗嗤”聲,伴隨著腳下活體組織被擠壓,變形時細微的哀鳴。傅坤澤又一次遵循著【紛爭嗅探者】犬耳所捕捉到,源自遠方的廝殺震顫,朝著下一個獵場穩步推進。
進化後的身軀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力量感,但也意味著更高的能量消耗。他需要持續不斷的狩獵,才能維持這具軀體的巔峰狀態,並向著下一個未知的進化階梯邁進。
八隻神異非凡的公雞如同他最忠誠的延伸,它們燃燒著金紅色光芒的銳利眼眸,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周圍詭異而危險的環境——那些由粗壯、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神經束構成的幽暗森林,那些不斷滲出粘稠、帶有腐蝕性或致幻性汁液的肉質菌毯,以及那些無風自動,仿佛擁有自己生命的發絲草叢。
空氣中的味道複雜而濃烈,永恒彌漫的血腥氣與生命最初形態的原始腥甜混合,偶爾還會夾雜著某些未知生物分泌出的,用於威懾或吸引獵物的信息素。
傅坤澤的意誌核心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冰晶,冷靜地處理著來自八方視野的海量信息流,同時精確地主導著這具龐大軀體的每一個動作。他渴望戰鬥,渴望在血肉橫飛中感受力量的碰撞;他渴望吞噬,渴望將其他生命精華化為自身進化的資糧;他更渴望在毀滅與新生的輪回中,觸摸那超越當前形態的、更強大的可能性。
然而,並非所有的動靜都代表著值得介入的紛爭。就在他沿著一個大致方向前進,穿越一片由如同枯萎肺葉般的暗紅色巨大組織構成的區域時,他那對鬆軟垂墜、卻擁有超凡聽覺的犬耳,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響。
這聲音並非【紛爭嗅探者】技能所指向的那種充滿殺意、能量碰撞激烈的廝殺聲。它很輕微,帶著一種…瑣碎感?像是某種小體型生物在柔軟物質上快速抓撓、移動的聲音,斷斷續續,從一個方向傳來。
傅坤澤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八隻公雞立刻警惕地轉向聲音來源——那是一棵極其怪異的“樹”。它的主乾並非木質,而是由無數慘白,粗細不一的骨骼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扭曲、拚接而成,骨骼的縫隙間填充著如同凝固血塊般的暗紅色膠質物。
樹的“枝葉”則是由無數如同血管般的細密網狀結構構成,這些“血管”末端垂掛著一些微微搏動,形似未成熟果實的肉瘤。
而那細微的聲響,正是從這棵骨樹主乾上一個黑黢黢的不起眼樹洞裡傳出的。
是某種小型生物巢穴?還是某種陷阱的誘餌?傅坤澤的意誌中閃過一絲疑慮。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血肉島嶼上,任何不尋常都值得警惕。但同樣的,任何未知也都可能蘊含著機遇——或許是什麼稀有,富含能量的小型生物,或許樹洞裡藏著什麼……
他驅動一隻距離骨樹最近,羽毛顏色偏暗,行動最為敏捷的公雞,小心翼翼地靠近樹洞。那隻公雞壓低身形,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漆黑的洞口,爪尖在搏動的菌毯上移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公雞距離樹洞還有大約三四米遠的時候,那樹洞裡的聲響戛然而止。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洞口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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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違和,甚至可以說有點滑稽的小生物。它長著一張圓滾滾、帶著幾根胡須的貓臉,眼睛又大又圓,瞳孔是清澈的碧藍色,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呆萌。
然而,它的身體卻完全是鬆鼠的形態,覆蓋著蓬鬆,棕白相間的毛發,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不安地輕輕擺動。
貓臉鬆鼠?傅坤澤通過公雞的視野看到這小東西,覆蓋鱗甲的豬首也微微偏了偏。這東西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可愛?
與周圍血腥、殘酷的環境格格不入。它那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麵龐大的公雞和更遠處如同山巒般的傅坤澤本體,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致命的危險。
“咕?”那隻偵查的公雞發出一聲低沉,帶著詢問和威脅意味的鳴叫,血冠微微豎起。
似乎是這聲鳴叫刺激到了那小生物,它猛地完全從樹洞裡鑽了出來,站在洞口,整個身體不過巴掌大小,看起來更加弱小無助。
它似乎被公雞和遠處傅坤澤那龐大的身軀與毫不掩飾的獵食者氣息嚇到了,身體微微發抖,碧藍的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顯得更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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