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號漢子、在靖軒麵前都不曾示過弱的蒙古漢子,蹲在自己妻子麵前,把臉埋在她膝蓋上,肩膀微微發抖。美璃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放在他後腦勺上,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頭發。
草兒從東廂房裡探出頭來,看見這一幕,又悄悄把腦袋縮了回去。她躲在門後麵捂著嘴笑了好一會兒,然後爬到床上,對著房梁小聲說了一句:“草兒要有弟弟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妹妹也行。”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太皇太後正在慈寧宮的暖閣裡喝藥。老嬤嬤把科爾沁來的信遞上去,太皇太後拆開看了兩行,端著藥碗的手就頓住了。她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後把信紙放在炕桌上,端起藥碗一飲而儘。那藥苦得她皺眉頭,但她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嫌苦,而是放下碗就笑了。
“好,好得很。”她把信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紋路,“永赫那小子,有點本事。”
老嬤嬤湊趣道:“格格有喜了?”
“嗯。”太皇太後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炕桌的抽屜裡,和當年謙王爺寫給她的最後一封信放在一起,“讓人備一份厚禮,要最好的補藥,最好的綢緞,再打一套小孩戴的金鎖銀鐲。讓禮部以哀家的名義送過去,不許克扣一分一毫。”
老嬤嬤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太皇太後又叫住了她。
“等等。”太皇太後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一會兒,“再送一封信過去。跟美璃說,哀家年紀大了,走不動了,讓她生完孩子以後,帶著孩子來京城給哀家看看。哀家不知道還能活幾年,想在閉眼之前,親眼看看那孩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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