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陳俊生去了公司。
手術的創口還有些隱隱作痛，但能忍。他坐進工位，打開電腦，桌麵上堆著三份未讀的項目報告。
九點半，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淩玲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笑容溫柔，把咖啡放到他桌上：“你這兩天請假了？怎麼也沒和我說一下，是身體不舒服嗎？”
“小毛病，已經沒事了。”
陳俊生低頭翻報告，沒碰那杯咖啡，“謝謝，以後不用幫我帶咖啡了，公司茶水間有。”
淩玲的笑容凝了一下。
陳俊生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咖啡。以前她每次端進來，他都會露出那種“隻有你懂我”的表情，喝一口然後說還是你泡得好。今天他連杯子都沒碰。
她在對麵坐下，壓低了聲音：“俊生，你到底怎麼了？
你跟我說實話。“她是不是知道了？”
陳俊生翻報告的手指停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讓淩玲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知道了。”
他放下報告，終於抬眼看她，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比你能想到的還要早。
淩玲臉色驟變：“她——她怎麼知道的？”
“不重要。”
陳俊生靠在椅背上，麵容疲憊，重要的是，她手裡有全部證據。
聊天記錄，加班視頻，出差酒店記錄全都有。
淩玲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想要什麼？她要跟你離婚？”
“她不要離婚。”
陳俊生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她要我簽了一份協議。婚內所有財產歸她和平兒所有，我隻有使用權。每個月撫養費五萬。還有——我昨天請假，是去醫院做手術。結紮手術。”
淩玲霍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咖啡杯震得晃了一下，褐色液體濺在桌麵上。“你說什麼？！”她聲音尖利，完全忘了這是在公司辦公室，“你做了結紮手術？！陳俊生你瘋了？你怎麼能——”
“我沒辦法。”陳俊生打斷她，聲音低而啞，“不簽協議，羅子君就把所有證據公開。到時候我身敗名裂、丟掉工作、社會性死亡。簽了，至少還能保住一份體麵。玲玲，我沒有別的選擇。”
淩玲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她愛上的那個陳俊生——溫文爾雅、有擔當、能給她和兒子一個未來的男人——此刻癱坐在辦公椅上，像一隻被閹割的公貓，溫順、認命、毫無反抗之力。
“那我呢？”淩玲的聲音在發抖，“你答應過我什麼，你還記得嗎？你說會跟我結婚，會給我和佳清一個家，佳清的教育、未來——你都忘了嗎？”
“淩玲，除了那張結婚證，別的我都可以……”
“除了那紙結婚證？”
淩玲幾乎要笑出來，我一個女人，沒名沒分跟著你，為了和你在一起，我都選擇淨身出戶，提前離婚了。你告訴我除了結婚證什麼都可以？陳俊生，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嗡聲。
陳俊生沒有反駁，也沒有安慰。他隻是坐在那裡，像一個被抽空了電池的玩具。
淩玲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不會娶她了。
不是不想娶，是不敢娶，也娶不起。他被羅子君鎖死了。
財產，自由，甚至身體——全都被鎖死了。
而她淩玲，用三年青春、一段婚姻、所有的溫柔和心機換來的，是一個每個月要給前妻交五萬塊撫養費、連生育能力都被剝奪的廢人。
她後退兩步，轉身推門而出。走廊儘頭的茶水間裡有人在小聲交談，看見她紅著眼眶衝出來，紛紛噤聲。她快步走向洗手間，把自己關進隔間，捂著嘴蹲下來，無聲地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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